徐北低下头。
“我们查到那处暗哨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给钱的人早已经逃离了安源城,断了线索。”
徐三甲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低头俯视着还在疯狂求饶的马夫,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既然主谋跑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也是脏了院子。”
他掸了掸袖口沾染的尘土。
“处理掉。拖到乱葬岗喂狗。至于他在庄子上的家人,全部发卖到最下等的苦役营,死活不论。”
徐北浑身一震。
杀一个背主之奴他绝不手软,但牵连家人全部发卖苦役,那可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爹,他家里还有个七岁的小儿子……”
徐北面露不忍,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情。
徐三甲猛地转过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在徐北脸上,惊得徐北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心慈手软就是悬在徐家满门脖子上的刀!”
徐三甲甩开大氅,大步流星地朝着内院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那绝望哀嚎的马夫一眼。
处置一个见利忘义的奴仆,还不值当他亲自动手。
随后十余日,安源城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犹如吸饱了墨汁的海绵。
校场上杀声震天。
徐三甲死死盯着守备营的操练。城外屯兵被他大批抽调入城,轮番摸透城防的每一个死角。至于官厅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繁杂政务,全数砸给了谢渊。
整个安源城,俨然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这日晌午。
隆隆的马蹄声碾碎了官厅外的宁静。
积雪被铁蹄蹚得漫天飞舞。四十余骑黑甲悍卒勒马驻足,周身散发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浓烈煞气。
亲兵韩飞大步跨入门槛,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人!外头来了一群硬茬子,看装束是京里来的,来者不善!”
徐三甲端着热茶的手猛地顿住。
靖远侯府的恶狗,嗅觉倒是灵敏,咬得够快的。
抬眼间,眸底已是一片森寒。
“请进来。”
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领头之人名叫袁青,一身漆黑皮甲,大跨步迈入正堂。那双浸透了不知多少人命的眼眸,透着不加掩饰的孤傲与狂戾。此人乃是靖远侯苏坤最得力的亲信,今日踏入这安源城,只为一件事。
袁青根本不屑行礼,直挺挺地杵在大堂中央,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
“我家二爷死了。”
徐三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拨弄着茶盏里的浮叶。
“祸害一个,死不足惜。”
袁青双目微眯,犹如毒蛇般死死咬住徐三甲的脸庞。
他在找。
找哪怕丝毫的慌乱,心虚或是伪装的破绽。
然而没有。
首座上的男人稳如泰山,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半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将生死看淡的绝对从容。
砰!
茶盏重重顿在桌面。
徐三甲猛地抬眼,凌厉的威压铺天盖地砸向阶下。
“侯府私调禁军出京,形同谋逆!这笔账,本官定要奏报巡按御史,好好替当今圣上查一查你们靖远侯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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