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不大,以紫檀木制成,雕着细密云纹。
盒盖未锁,只以一根红绸轻轻系着。
陈曦看着那锦盒,又看向苏婉儿。
“婉儿姑娘,这是?”
陈曦未接,只是问道。
苏婉儿轻咬下唇。
“此物……是婉儿本源所系。”
她声音微颤:
“乃《浣溪沙》词牌真意所化。”
四字落下。
陈曦瞳孔微缩!
词牌真意所化?
袖中,白素的意念骤然传来,带着惊讶:
“公子,此女竟将本源之物取出……”
陈曦心中一震。
他虽不知具体,但听白素语气,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婉儿姑娘,此物于你而言,想必至关重要。”
陈曦正色道:
“陈某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
苏婉儿却摇头。
“公子不必推辞。”
她伸手,轻轻解开红绸。
盒盖掀开。
刹那间!
一股清雅悠远的文气,自盒中弥漫而出!
仿佛千百年来,所有以《浣溪沙》为词牌写就的佳作,其意境、其才思、其悲欢离合,皆凝聚于此!
陈曦定睛看去。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简。
非金非玉,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水纹流转。
细看之下,那水纹竟是一个个微小的文字,不断浮现、流转、消散……
“这是……”
陈曦凝神细辨。
那些文字,赫然是一首首《浣溪沙》!
古今名篇,尽在其中!
“此乃《浣溪沙》词牌真意玉简。”
苏婉儿轻声道:
“内蕴此词牌千年文气,万篇佳作意境。”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
“亦是婉儿……性命所系。”
陈曦沉默。
“婉儿姑娘将此物赠我,你自身……”
“无妨。”
苏婉儿拭去眼角泪痕,强笑道:
“公子方才所赐那首《浣溪沙》,文气充沛,意境超绝,已足够婉儿温养数月。”
“此玉简留在婉儿身边,反倒容易引来窥伺。”
她抬头,看向陈曦,目光坚定:
“不如赠予公子。”
“一则,报公子赐词救命之恩。”
“二则……”
她咬了咬唇:
“婉儿愿以此物为凭,从此追随公子左右!”
话音落下。
院中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小雪趴在石桌上,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看看苏婉儿,又看看陈曦。
袖中,白素的意念传来,带着几分复杂:
“公子,这姑娘……是真心实意。”
陈曦以心神回应:
“我知道。”
他看向苏婉儿。
“婉儿姑娘,你可知追随二字,意味着什么?”
苏婉儿点头。
“婉儿知道。”
“从此,公子为主,婉儿为仆。”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她说得平静,却字字坚定。
陈曦却摇头。
“陈某不过一会元,尚未入朝,前途未卜。”
“姑娘乃词仙之体,何必屈尊?”
苏婉儿笑了。
笑容凄美。
“词仙?”
她轻声重复:
“不过是无根浮萍,苟延残喘罢了。”
“若无足够文气温养,终有一日,会文气散尽,重归天地。”
她看向陈曦,眼中满是希冀:
“但公子不同。”
“公子文气之盛,意境之高,婉儿生平仅见。”
“方才那首《浣溪沙》,不仅救了婉儿性命,更让婉儿看到……”
“突破桎梏,更进一步的可能!”
陈曦心中微动。
突破桎梏?
难道……
思索片刻,陈曦心中已有决断。
但他还是以心神,询问白素:
“龙姐姐,你觉得如何?”
白素沉默片刻。
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意念:
“公子心中,不是已有答案?”
陈曦也笑了。
“只是想听听龙姐姐的意见。”
白素轻声道:
“此女乃词牌化形,身具文道本源。”
“若留在公子身边,不仅可助公子温养文气,更可借公子文气反哺己身,恢复实力。”
“双赢之事,何乐不为?”
她顿了顿:
“况且……”
“公子身边,也该有个能打理文事的人了。”
陈曦恍然。
白素虽强,但毕竟是龙族,对人间文事了解有限。
雷俊忠心,却不通文墨。
小雪虽灵,终是兽类。
苏婉儿……
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多谢龙姐姐提点。”
陈曦心中道。
他抬眼,看向苏婉儿。
月光下,她紧张地等待。
双手紧握,指节微微发白。
眼中,满是忐忑。
陈曦忽然笑了。
笑容温和。
“婉儿姑娘。”
他开口。
苏婉儿浑身一颤。
“公子……请讲。”
陈曦伸手,轻轻合上锦盒。
却未推回。
“此物,我收下了。”
四字落下。
苏婉儿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公子……您……您答应了?!”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陈曦点头。
“不过……”
他顿了顿:
“不是主仆。”
苏婉儿一怔。
“那……那是什么?”
陈曦看着她,认真道:
“是道友。”
“文道之友。”
他抬手,止住苏婉儿欲言的话语。
“你追随我,我以文气温养你。”
“你助我打理文事,我助你突破桎梏。”
“平等相交,互惠互利。”
“如此,可好?”
苏婉儿怔怔看着他。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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