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
“其中一道,对公子似有窥探之意。”
陈曦挑眉。
窥探?
他心念微动。
文宫之中,浩然文心轻轻一跳。
一股无形文气扩散开来。
果然。
在书院深处,某座阁楼之中,有一道目光,正遥遥望向此处。
目光温和,却深邃。
仿佛能看透人心。
“是那位想收徒的夫子?”
陈曦心中猜测。
他收回文气。
不再理会。
“既来之,则安之。”
陈曦淡淡道:
“书院若真有诚意,我自以礼相待。”
“若别有用心……”
他顿了顿:
“那便看看,谁能算计谁。”
苏婉儿点头。
不再多言。
……
半个时辰后。
秦文再次到来。
“陈公子,诸位夫子已在明伦堂等候。”
“请随我来。”
陈曦起身。
随秦文出了小院。
沿小径,往书院深处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学子更多。
皆驻足观望。
眼中,有好奇,有敬佩,也有……不服。
白鹿书院,汇聚天下英才。
能入此地者,皆是一时俊杰。
自然心高气傲。
如今,一个外来书生,一首词便惊动全院。
甚至引得鸿儒夫子动心。
这些学子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他便是陈曦?”
“看着平平无奇嘛。”
“不知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
低声议论,传入耳中。
陈曦恍若未闻。
秦文却皱眉。
“肃静!”
他沉声喝道:
“陈公子乃书院贵客,岂容尔等非议?”
众学子顿时噤声。
秦文看向陈曦,歉然道:
“让公子见笑了。”
陈曦微笑:
“无妨。”
“年轻气盛,本是常情。”
秦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此子心性,果然不凡。
……
明伦堂。
书院议事之所。
堂前匾额,为初代山长亲笔。
笔力雄浑,气象万千。
秦文引陈曦入内。
堂中,已坐了七八人。
皆是老者。
身着儒衫,气度各异。
居中一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正是白鹿书院当代山长,柳文渊。
七境大儒。
见陈曦进来,柳文渊起身。
“陈公子。”
他微笑:
“老朽柳文渊,忝为书院山长。”
陈曦躬身:
“学生陈曦,见过山长,见过诸位先生。”
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柳文渊眼中赞赏更浓。
“陈公子不必多礼。”
他抬手:
“请坐。”
陈曦在客位坐下。
秦文退至一旁。
柳文渊看向堂中众人,介绍道:
“这几位,皆是书院夫子。”
他指向左侧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
“这位是赵夫子,专攻经义。”
又指向右侧一位笑容和善的老者:
“这位是李夫子,精于诗词。”
一一介绍。
皆是书院宿老。
最低也是五境君子。
最高者,甚至有一位八境鸿儒。
那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
坐在最末,闭目养神。
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但陈曦能感觉到。
自他进门,那老者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虽然闭着眼。
却比睁眼时,看得更清。
“陈公子。”
介绍完毕,柳文渊开口:
“今日邀公子前来,一为论学,二为……”
他顿了顿:
“解惑。”
陈曦抬眼:
“解惑?”
“正是。”
柳文渊点头:
“公子那首《水调歌头》,词境高远,已臻化境。”
“书院诸位夫子品评,皆以为千古绝唱。”
“然……”
他话锋一转:
“词中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一句,老朽却有一惑。”
陈曦微笑:
“山长请讲。”
柳文渊缓缓道:
“公子问青天,明月几时有。”
“此问,是问天,还是问己?”
堂中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陈曦。
这问题,看似简单。
实则深奥。
问天,是求索,是追寻。
问己,是自省,是明心。
一字之差,意境迥异。
陈曦沉吟片刻。
开口:
“既是问天,也是问己。”
柳文渊挑眉:
“何解?”
陈曦起身。
走到堂中。
仰首,望向堂外天空。
此时虽是白日,却仿佛能看见那轮明月。
他缓缓道:
“明月悬天,亘古如斯。”
“人寄天地,不过蜉蝣。”
“问天,是求索天地至理。”
“问己,是明心见性,知来处,晓归途。”
他转身,看向柳文渊:
“学生以为,修行之道,不在外求,而在内省。”
“明月常在,青天永存。”
“唯人心易变,需时时拂拭,方能见明月,映青天。”
话音落下。
堂中一片寂静。
几位夫子,皆面露沉思。
柳文渊眼中精光闪烁。
良久。
他长叹一声:
“好一个唯人心易变,需时时拂拭!”
“陈公子此言,深得我心。”
他起身,朝陈曦拱手:
“受教了。”
陈曦还礼:
“山长过誉。”
这时。
那位一直闭目的灰袍老者,忽然睁开眼。
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陈曦。”
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
“老夫有一问。”
陈曦躬身:
“夫子请讲。”
灰袍老者盯着他:
“你那首《浣溪沙》,最后一句休将白发唱黄鸡,是何意?”
陈曦沉吟。
缓缓道:
“人生易老,岁月如梭。”
“然,心若年轻,便永是少年。”
“黄鸡催晓,白发催年。”
“与其哀叹时光易逝,不如珍惜当下,奋发向前。”
灰袍老者沉默。
良久。
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心若年轻,便永是少年!”
他站起身。
走到陈曦面前。
目光如炬。
“陈曦。”
“老夫姓周,名牧之。”
“白鹿书院,藏书阁阁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可愿……”
“拜我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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