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赵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赵文渊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白日里禁军查封产业的马蹄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二十八处产业被封,四十六箱账册被带走,三百余人被扣。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更是明目张胆的警告。
“老爷……”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开口:
“陈曦此子,已与陛下彻底绑定。”
“借禁军之势,行雷霆手段。”
“如今再想从明面上动他……难了。”
赵文渊没说话。
只是手指一下下叩着桌面。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你说得对。”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明面上,动不了了。”
“陛下铁了心要护他,禁军听其调遣,朝中那些墙头草,现在怕是都在观望。”
他抬眼,眼中寒光闪烁:
“但……”
“明的不行,还有暗的。”
“正的不行,还有……奇的。”
幕僚一怔:
“老爷的意思是……”
“国师。”
赵文渊吐出两个字:
“洛天梦。”
幕僚脸色一变:
“国师大人?她……她会插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文渊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洛天梦虽为道门宗主,超然物外,但终究是大乾国师。”
“这些年,她虽不问朝政,但朝中大事,她皆有关注。”
“尤其是……”
他顿了顿:
“涉及修行界,涉及……超越凡俗之事。”
幕僚若有所思:
“老爷是说,陈曦此子身上的……异常?”
“不错。”
赵文渊冷笑:
“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书生,如今却文武双修,连破数境。”
“身边更有神秘白衣女子跟随,连中岳神子都敢镇压。”
“这等手段,这等气运……”
他转身,看向幕僚:
“你说,国师会不会感兴趣?”
幕僚眼睛一亮:
“老爷英明!”
“只是……国师常年闭关,未必会见……”
“昨天刚出关。”
赵文渊打断他:
“宫中眼线传回的消息,洛天梦昨日已出关,现居国师府。”
他整了整衣袍:
“备轿。”
“现在就去国师府。”
幕僚连忙躬身:
“是!”
……
月色清冷。
国师府位于皇城东侧,与皇宫仅一墙之隔。
府邸不大,却透着玄奥气息。
青瓦白墙,古朴简约。
门外无石狮,无家丁。
只有两盏青灯悬于檐下,灯焰幽蓝,静静燃烧。
赵文渊的轿子在府门前停下。
他下轿,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还未叩门。
府门却自行缓缓打开。
门内无人。
只有一条青石小径,通向深处。
夜色中,隐约可见院中竹影摇曳,流水潺潺。
“赵尚书。”
一个清冷的女声,自院内传来: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声音空灵,仿佛自九天而来。
不带丝毫情绪。
赵文渊心中一震,连忙躬身:
“下官赵文渊,求见国师大人。”
“有要事禀报。”
院内沉默片刻。
“进。”
一字落下。
赵文渊不敢怠慢,迈步踏入。
府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
与此同时。
状元府书房。
烛火通明。
陈曦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
案上摊开着燕昭送来的账册,但他此刻的心思,却不在此。
北周使团将至。
拓跋宏此人,需认真应对。
“公子。”
苏婉儿轻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帛书:
“宫中刚送来的,陛下手令。”
陈曦抬眼。
接过帛书,展开。
字迹依旧苍劲,但内容却让他微微一怔。
“北周使团之事,朕已命礼部筹备。”
“然拓跋宏此人,非寻常皇子,其兼修北周萨满秘术,手段诡谲,恐非文斗武比所能尽制。”
“若遇棘手之处,可往国师府,请教国师洛天梦。”
“洛天梦,道门逍遥宗宗主,大乾国师,八境巅峰强者。”
“亦是……”
夏恒的笔锋在此顿了顿,墨迹稍重:
“大乾第一美女。”
陈曦挑眉。
大乾第一美女?
八境巅峰?
道门逍遥宗宗主?
这洛天梦……倒是个人物。
“国师……”
陈曦低声自语。
袖中,白素的意念传来:
“洛天梦,吾听说过。”
“哦?”
“道门逍遥宗,乃道门三大宗派之一,传承千年。”
白素缓缓道:
“洛天梦此人,百年前接任宗主,五十年前受封大乾国师。”
“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触及第九境门槛。”
“更难得的是……”
她顿了顿:
“此人容貌绝世,曾有一见天梦误终身之说。”
“只是她常年闭关,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陈曦笑了。
“听起来,是个妙人。”
他收起帛书:
“陛下让我去请教她,看来是对拓跋宏的萨满秘术,有所忌惮。”
楚惊澜虚影浮现:
“萨满秘术,确实诡异。”
“末将当年在北境,曾与北周萨满交手。”
“其术可通灵、御鬼、咒杀、幻形,防不胜防。”
“若无应对之法,确实棘手。”
陈曦点头。
“那就去见见这位国师。”
他起身:
“不过……”
他看向窗外夜色:
“不是现在。”
……
国师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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