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岳眼中神光深邃,隐约有山岳虚影流转,那是神位权柄的外显。
陈曦眼中金红光芒温润,如阴阳轮转,将那股神灵威压悄然化去。
无声的交锋,在目光接触的刹那完成。
泰岳心中微震。
他方才那一眼,暗中动用了三成神念威压,便是寻常指玄境武者,也该心神摇曳。
可这陈曦……竟浑然不觉,甚至反将他的威压化去!
此子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难怪能扳倒赵文渊,镇压泰一。
泰岳笑容愈发和煦,侧身让开道路:
“侯爷远来辛苦,本君已在神庙备下清茶,还请侯爷赏光,稍作歇息。”
陈曦却摇头:“多谢神君美意。只是陈某奉旨南下,行程紧迫,不敢耽搁。
今日便在驿馆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他顿了顿,看向泰岳,意味深长:
“待江南事了,若有闲暇,定来叨扰。”
泰岳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不再强求,点头道:
“既然如此,本君便不打扰了。
驿馆已命人打扫妥当,一应用度皆已备齐,侯爷安心歇息便是。”
他又看向夏景的马车,躬身道:
“殿下驾临,本君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马车内,夏景清冷的声音传出:
“神君不必多礼。本宫此行随陈侯南下,一切从简,神君无需费心。”
“谢殿下体谅。”
泰岳再次拱手,又对陈曦道:
“那本君便先行告辞。侯爷若在驿馆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庙祝。”
说罢,他深深看了陈曦一眼,转身踏空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神庙方向。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仿佛真的只是来迎个客,赔个礼。
直到泰岳的身影彻底消失,谷中的死寂才被打破。
秋风再起,落叶纷飞。
远处集镇中,渐渐有了人声。
方才那些消失的庙祝、香客、商贩,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各自忙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昭长出一口气,握刀的手终于松开,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
面对泰岳这样的正神,哪怕对方没有恶意,那股天然的威压也让人窒息。
“公子……”
他低声道,“这泰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陈曦翻身上马,望着神庙方向,嘴角微扬:
“他怕了。”
“怕了?”
“赵文渊倒台,赵家被抄,我以钦差之身南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陈曦缓缓道:
“泰岳虽为神君,但神位终究是朝廷所封。他若此时与我冲突,我便有理由奏请陛下,削其神位,夺其香火。”
“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恐怕已看出,我今日路过,其实是盼着他动手。只要他敢出手,我便有借口彻底镇杀他,为楚将军报仇。”
袖中,古戟轻颤。
楚惊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公子……方才为何……”
“时机未到。”
陈曦心中回应:
“他今日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我若强行发难,反倒落人口实。
陛下虽信我,但朝中世家正愁找不到把柄。
为一己私仇,擅杀朝廷正神……这罪名,我暂时还担不起。”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远:
“楚将军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替你报。但不是今日。”
楚惊澜沉默良久,低声道:
“末将……明白。谢公子。”
陈曦不再多言,策马前行。
车队驶入驿馆。
果然如泰岳所言,驿馆早已打扫干净,一应用度齐全,甚至备好了热水热饭。
庙祝是个白发老者,态度恭谨,安排得井井有条,却绝口不提神君之事,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入夜,陈曦在房中打坐调息。
颈间火德玉微微发热,无形火罩流转,将房中气息彻底隔绝。
袖中微动,白素化形而出,白衣如雪,澄金色的眸子看着他:
“公子今日,忍得辛苦。”
陈曦睁眼,轻笑:
“龙姐姐看出来了?”
“自然。”
白素在他身侧坐下,声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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