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王家庄内却是灯火通明。
正厅堂上,一个身着绸缎锦衣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玉核桃,脸上满是得意笑容。
正是王百万。
他身侧侍立着两名年轻丫鬟,一个捶腿,一个打扇。
堂下还站着几个管事模样的汉子,个个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老爷真是高明!”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奉承道:“借河神娶亲之名,既除了王老实那块犟骨头,又能将他的十亩水田并入咱们庄里。一箭双雕啊!”
王百万哈哈大笑,玉核桃在掌中转得哗哗作响:
“王老实那厮,给脸不要脸!老子三番五次想买他家的田,他死活不卖,说什么那是祖上传下来的,饿死也不卖祖产。”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狠色: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他吃罚酒!他女儿被河神看中,那是她命好!
等明儿个事情了了,他要是识相,就把田契乖乖奉上。要是不识相……”
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但眼中杀意已明。
另一名管事讨好道:“老爷背靠沈家,在这余杭地界,谁敢说个不字?
那王老实一个佃户,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沈家……”
提到这两个字,王百万脸上闪过一丝敬畏,随即又化为得意:
“不错!老子的堂妹可是沈家大老爷的第四房妾室!
有这层关系在,莫说余杭知府,就是江南道台来了,也得给老子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等这次事成,沈家那边自有赏赐。到时候,老子再打通关系,捐个官身,咱们王家,也算是半个官宦人家了!”
堂中众人连声称是,马屁如潮。
王百万听得心花怒放,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眯起眼盘算着:
那王小荷虽是个乡下丫头,但模样还算清秀。
河神享用之后,必定满意。
到时候自己在沈家那边分量更重,说不定还能搭上碧波潭的关系……
正美滋滋想着,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冲进厅堂,脸色惨白如纸。
王百万皱眉,不悦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那家丁扑通跪倒,声音发颤:
“老爷!河神庙……河神庙那边出事了!
胡庙祝被人射伤,独眼龙他们全被打断了腿!王……王小荷被人救走了!”
“什么?!”
王百万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手中玉核桃哐当落地,摔成几瓣。
“谁干的?!谁敢动我王家的好事?!”
“是……是一队官兵!”
家丁哭丧着脸,“为首的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可那些兵丁个个凶悍,咱们的人连一招都接不住!”
“官兵?”
王百万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冷笑:
“余杭府的兵?哪个不长眼的千总敢管老子的闲事?
去,拿我的名帖,请知府衙门的刘师爷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音刚落,厅外又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
“老爷!外……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庄子围了!”
“什么?!”
王百万脸色终于变了。
他快步走到厅门前,推开房门。
只见庄园外,火把如龙,将整个王家庄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名黑衣护卫持刀肃立,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电。
正中一匹骏马上,端坐着个青衫少年,面容清俊,神色平静。
正是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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