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策马上前,“按规矩,外官回京需在驿站等候宣召。是否要派人先入城通报?”
陈曦抬眼望去。
远处,京城轮廓已隐约可见。那是一座雄城,城墙高逾十丈,如巨龙盘踞在平原之上,城楼巍峨,旌旗猎猎。
大乾国都,天子脚下。
他离开不过三月,却仿佛已隔三秋。
“不必通报。”陈曦淡淡道,“陛下若知我回京,自会召见。”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上忽然烟尘滚滚!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莫百骑,皆着明黄锦衣,腰佩绣春刀,正是天子亲军锦衣卫缇骑!
为首之人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乘风。
“吁!”
陆乘风勒马停在前方十丈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陈曦马前,单膝跪地:
“臣锦衣卫指挥使陆乘风,奉陛下口谕,恭迎安北侯回京!”
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陈曦下马,扶起陆乘风:“陆大人不必多礼。陛下有何旨意?”
陆乘风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陛下命臣率缇骑百人,为侯爷开道。并传口谕:
安北侯平定江南,功在社稷,今日回京,当以王礼相迎。”
王礼!
燕昭、雷俊同时变色。
大乾礼制,亲王、郡王入京,方可享王礼迎接。陈曦虽封侯爵,但终究是臣子,以王礼相迎,这是逾制,更是天大的恩宠!
陈曦却面色不变,只拱手朝皇宫方向一揖:“臣陈曦,谢陛下隆恩。”
陆乘风深深看了他一眼,侧身让路:“侯爷请。”
百名锦衣卫缇骑分成两列,护在陈曦车队两侧。明黄锦衣与黑甲亲卫交相辉映,在官道上拉出一条威严的长龙。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跪伏道旁,窃窃私语。
“那是安北侯?好年轻!”
“听说他在江南杀了十七个世家的家主,连沈家老祖都自尽了!”
“何止!青阳城十万百姓的仇,就是他给报的!”
“陛下以王礼相迎,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议论声中,车队缓缓驶向京城。
城门早已大开,守城将领率数百禁军列队两旁,见陈曦车队至,同时单膝跪地:
“恭迎安北侯回京!”
声震云霄。
陈曦端坐马上,青衫素白,在秋阳下如谪仙临凡。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的将士,扫过巍峨的城门,扫过这座即将再掀波澜的雄城。
然后,策马入城。
皇宫,太和殿。
今日并非大朝会,但太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
龙椅上,皇帝夏恒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殿下,左右丞相、六部尚书、诸寺卿、都督、将军……大乾朝堂的重臣几乎全数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门外。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离京三月,便搅动江南风云、马踏世家门阀的年轻侯爷。
“陛下。”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道,“安北侯已至宫门外,是否宣召?”
夏恒抬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宣。”
“宣安北侯陈曦,上殿觐见!”
宦官尖细的声音穿透重重宫门,传遍整个皇宫。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百官回首望去。
殿门外,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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