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他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我知道你们很累，很怕，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妖族可能会找到这条暗河，我们必须继续前行。”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条暗河应该通往谷外，但前路未知，可能还有危险。你们……愿意相信我，跟我走吗？”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最终，那老者颤巍巍站起，躬身行礼：“恩公救我们于水火，便是让我们现在去死，我们也无怨言。更何况……跟着恩公，才有活路。”

“对！我们相信恩公！”

“恩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陈曦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或许弱小，或许卑微，但在绝境中依旧相信希望，依旧愿意追随光明。

“那好，”他转身，指向暗河上游，“我们沿河向上游走。上游地势渐高，更可能通往地面。”

他率先踏入河中。

河水及膝，冰凉刺骨。但陈曦文气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金芒，将寒意隔绝。他回身，伸手搀扶老者，又将几个孩童背在背上。

百姓们依次下水，相互搀扶着，在陈曦的带领下，逆流而上。

暗河曲折，有时需要潜入水下通过低矮的岩洞，有时需要攀爬湿滑的岩壁。

陈曦始终在前开路，以文气照亮前路，以肉身扛起最艰难的路段。

三个时辰后。

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那不是荧光矿物的蓝光，而是……真正的天光！

“出口！”有人激动大喊。

陈曦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亮光处。

那是一个倾斜向上的天然隧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阳光从缝隙中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点。

他拨开藤蔓，探身望去。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那是一个村庄！

他们真的出来了！

“我们……得救了？”老者颤声问，不敢相信。

陈曦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得救了。”

百姓们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声。

许多人跪倒在地，朝着陈曦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祷告，似在感恩。

陈曦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些百姓需要宣泄情绪。

他走出隧洞，环顾四周。

这里应该是葬龙谷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位置隐蔽，人迹罕至。

那个村庄看起来不大，但足够安置这些百姓。

“诸位，”他转身道，“前方有村庄，你们可去那里暂住。我会留下银两，托付村长照顾你们。待局势稳定，朝廷会派人来接你们回家。”

他将身上所有银票取出，交给老者：“这些应该够你们生活一阵子了。”

老者接过银票，老泪纵横：“恩公大德，我们永世难忘！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们日后定当立长生牌位，日夜祈福！”

陈曦摇头：“不必如此。救你们，是我该做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葬龙谷方向，眼中金红光芒流转：“我还有事要做，不能久留。你们……保重。”

说罢，他转身，重新走入隧洞。

“恩公！”百姓们齐声呼喊。

陈曦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他的战场，在葬龙谷。

那些被血祭的冤魂，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还在谷中挣扎的生灵……都在等他。

还有玄冥子。

还有妖圣身躯。

这一战，还未结束。

他必须回去。

暗河之中，陈曦逆流而下，速度比来时更快。

文气虽未完全恢复，但龙珠的滋养从未停止。

金红太极图重新焕发光彩，虽然旋转缓慢，但每转一圈，文气便恢复一分。

肩头的小雪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澄澈的金瞳中满是坚定。

“小雪，”陈曦轻声道，“这次，可能会死。”

小雪嘤咛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意思很明显：不怕，陪你。

陈曦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决绝。

隧洞的亮光在身后渐渐远去，黑暗重新笼罩。

但陈曦眼中，金红光芒如火焰燃烧，照亮前路，也照亮他心中的道。

护国，安民。

四字虽简，却值得以命相托。

葬龙谷，我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救人，而是……斩妖，除魔。

黑暗之中，他的身影如一道金色流星，逆流而上，直奔那血与火的战场。

而葬龙谷深处，血祭台旁，玄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龙脉之眼的震动，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浩然正气。

“终于来了。”他轻笑，眼中闪过狰狞，“这一次，龙脉之眼，归我了。”

祭坛之上，妖圣身躯的封印，已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

血月当空。

决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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