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澄澈，心性坚韧。

是可造之材。

“那把剑，”他缓缓道，“不必急。”

他从案头取过一卷手札，以文气凝笔，在封皮上写下四字。

《剑道初解》。

这是他在葬龙谷暗河疗伤时，参悟玄真剑阵后写下的一些心得，虽不成体系，但对初入剑道者而言，已是难得的机缘。

他将手札抛向窗外。

柳轻眉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封皮，瞳孔微缩。

“回去好生参悟。”陈曦道，“待你读透此书，再来同我说那把剑的事。”

柳轻眉握紧手札，深深躬身。

“是。”

她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三分。

陈曦收回目光，继续书写奏对。

窗外，月色渐沉。

东方天际，已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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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陈曦搁笔。

案头奏对写了整整十二页，每一字都反复推敲，既要有理有据让百官无法反驳，又要锋芒暗藏震慑宵小。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起身走到窗边。

庭院中，吴霜已在晨光中练剑。

霜华剑如一道银练，在她手中翻飞腾挪，时而凌厉如雷霆，时而轻柔如柳絮。

剑光所过，露珠自叶尖簌簌坠落，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虹彩。

她练得很专注。

专注到没有察觉陈曦已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直到一套剑法收势，她才侧眸，正对上陈曦的目光。

“公子。”她收剑入鞘，走过来，“该用早膳了。”

陈曦点头，随她走向膳厅。

路过前院时，他忽然驻足。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小雪已醒来。

小家伙蜷在石凳上，九条尾巴垂落，正伸着小舌头舔舐前爪。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雪白的毛发上投下斑驳光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澄澈的金瞳对上陈曦的视线。

“嘤。”

她叫了一声，跳下石凳，三两步窜上陈曦肩头，用脑袋使劲蹭他的脸颊。

蹭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这三日的分离都蹭回来。

陈曦轻轻抚摸她的背脊，感受到掌下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那一战，她燃烧本源，险些魂飞魄散。

是白素以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她。

也是她自己的执念，硬生生将自己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下次，”陈曦轻声道，“不许这样。”

小雪蹭他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澄澈的金瞳直直望着他，竟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她用力摇头。

九条尾巴也跟着摇。

意思很明显：

下次，还这样。

陈曦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不再说话。

小雪眯起眼睛，重新将脑袋埋进他颈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吴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晨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将唇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映得温柔了几分。

“公子，”她轻声道，“该用膳了。”

陈曦点头。

他转身，向膳厅走去。

肩头趴着重新睡去的小雪。

腰间悬着那枚温润的龙珠。

袖中，是白素沉睡的气息。

身后，是吴霜持剑跟随的脚步。

前方，是大朝会的钟声，正从皇城方向悠悠传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场，也在等他。

但此刻，陈曦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早膳。

喝一碗吴霜亲手熬的粥。

听小雪偶尔发出的梦呓。

感受窗外越来越明亮的晨曦。

这，便是他拼死守护的人间。

也是他愿意继续拼死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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