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正气顺着手臂渡入,温润而柔和,如春日暖阳。
那正气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断裂的肋骨缓缓复位,内腑的损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吴霜只觉一股暖意从肩头蔓延至全身,那彻骨的疼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舒适。
她看着陈曦,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中,泛起极淡的波澜。
公子自己都虚弱成这样,还……
“好了。”陈曦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回到自己座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明日再让大夫开几副药,调养几日便无碍。”
吴霜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公子。”
陈曦摆手:“不必谢我。你这一身伤,是为我受的。”
他看着吴霜,目光温和如常。
“吴姑娘,我欠你一条命。”
吴霜摇头:“属下分内之事。”
“不是分内。”陈曦看着她,一字一顿,“是情分。”
吴霜怔住。
她与他对视,良久无言。
灯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将彼此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最终,吴霜先垂下眼帘,轻声道:
“公子,您也受了伤。属下……属下去给您熬药。”
她转身,快步走出正厅。
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像是在逃避什么。
陈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笑了。
这姑娘,平日里清冷如霜雪,生死面前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却……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盏,继续饮茶。
肩头,小雪翻了个身,嘤咛一声,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陈曦低头看她,轻轻抚了抚她的毛发。
“小家伙,今日谢谢你。”
小雪迷迷糊糊睁开眼,金瞳中倒映着他的脸。
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又沉沉睡去。
陈曦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这小东西,明明刚化形不久,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冲了出去。
只为护他。
他轻轻将她从肩头抱下,放在膝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窗外,天色渐亮。
晨曦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痕。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书房中,陈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枚完整的龙纹玉佩。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九条蟠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他抬手,掌心贴在玉佩上。
文宫之中,十条龙魂齐齐抬头,发出极轻的龙吟。那龙吟声中,带着亲近,带着孺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太祖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已经消散。
如今这龙魂之中,只剩下纯粹的龙脉之力,与他对大乾江山的守护之心。
陈曦沉默良久,将玉佩收入怀中。
“太祖,”他轻声道,“您放心。这江山,晚辈替您守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吴霜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碗热药。
“公子,药熬好了。”
她将药碗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他的脸。
一夜过去,他的气色比昨夜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依旧明显。
“您一夜未睡?”她问。
陈曦端起药碗,抿了一口。药很苦,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睡不着。”他说,“脑中事太多。”
吴霜在他身侧站定,没有接话。
她知道,公子说的“事”,是玄机子,是龙魂,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公子,”她忽然道,“您真的要去中央神洲?”
陈曦抬眼看她。
吴霜垂眸:“玄机子说,待您真正入亚圣,再去与他一战。您……会去吗?”
陈曦沉默片刻,缓缓道:“会。”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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