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
镇国王府后院,剑鸣声止。
青萝收剑而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那道新结的痂已在方才的练剑中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但她没有在意。
她只是看着手中的铁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三日,她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练剑。
吴霜传她的霜华剑意入门心法,她已参透七成。
但每当她想更进一步时,总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面前,无论如何都刺不破。
“剑不是这样练的。”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青萝回头,只见吴霜一袭月白襦裙,立在廊下。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愈发素淡。
“吴大人。”青萝抱拳行礼。
吴霜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右手的虎口处。那里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骨。
“伤成这样,还练?”
青萝垂眸:“属下愚钝,只能勤能补拙。”
吴霜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清凉的气息涌入,青萝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声,那层始终参不透的隔膜,竟在这一指之下轰然破碎!
霜华剑意的精髓,如潮水般涌入她识海。
她愣住,随即跪倒:“多谢吴大人!”
“不必谢我。”
吴霜收回手,望向书房方向,“是公子让我来的。他说,你资质不差,缺的是点拨。”
青萝怔了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道身影伏案疾书。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吴大人,”她轻声道,“王爷他……对每个人都这般好吗?”
吴霜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良久,她缓缓道:“是。”
青萝沉默。
她想起三日前皇陵地宫中,陈曦将她护在身后的那个背影。
想起他明明自己虚弱至极,却还是先给吴霜疗伤。
想起他肩头那只小狐狸拼命护主时,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属下明白了。”她轻声道。
吴霜转头看她:“明白什么?”
青萝抬眸,与她直视:“明白为何你们愿意为王爷赴死。”
吴霜怔住。
月光下,两个女子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传来。
二更天了。
书房内,陈曦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案头堆着的三摞文书,已批阅完两摞。
最后一摞是听风阁送来的密报,他还没来得及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
他正要唤人,门却被轻轻推开。
吴霜端着新沏的热茶进来,将凉透的茶盏换下。
“公子,二更了。”她轻声道,“该歇了。”
陈曦摇头:“再看一会儿。”
他翻开听风阁的密报,一行行看下去。
第一条:西山方向近日有异动。
端亲王府护卫增派了三倍,每夜子时后,王府后山有诡异的火光闪烁,持续约一炷香后熄灭。
第二条:户部涉案的二十三名官员中,有七人家眷近日陆续离京,去向不明。
听风阁追踪到其中三人的家眷,发现他们都在京郊五十里外的同一座庄园落脚。
庄园主人身份不明。
第三条:钱文广在诏狱中清醒后,曾向锦衣卫指挥使透露,三年前周怀仁那五十万两银子,经他手转入京城某处钱庄后,曾有人来取过一部分。
那人虽蒙着面,但钱文广记得他左手中指上有一道旧疤。
陈曦看到这里,眉头微挑。
左手中指旧疤?
他闭目回忆,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端亲王夏禹,双手保养得宜,无疤。
玄机子,那日在地宫中,他曾留意过那老怪物的手,苍白如枯骨,亦无疤。
国师洛天梦,双手修长如玉,常年握着拂尘,更不可能有疤。
那会是谁?
他继续往下看。
第四条:中央神洲方向传来消息。
听风阁安插在那边的一名密探传回密报,说近日太上忘情宗山门紧闭,玄真道人闭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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