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踏。
踏。
脚步声很慢,也很沉。
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很快,陈默耳畔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在这种关键时刻,三人全部展开了手册。
陈默也拿起手册。
但他没有翻开。
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自从脚步声出现后。
一股臭味就弥漫在周围。
那种臭味,像泡了太久的抹布摸在木桌子上的味道。
然后,他听到了水桶落地的声音。
咚。
很轻,但震得镜面嗡嗡作响。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沙哑,机械,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重复某个单薄的音节。
“擦干净…”
“把所有玻璃...都擦干净...”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工服、低着头、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水桶,拿着一块散发着腥臭味的抹布。
“现在怎么办?”张大兴小声问道。
杨钊:“还记得赵宇死时的情况吗?他的锤子落在地上,被它给接住了。”
“它应该很爱惜镜子,所以千万不要打碎镜子。”
闫蕊冷静分析起来。
“生路提示与线索针对的都是镜子,但他处于镜子外,或许这是个机会。”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
男人动了。
它拿起沾水的抹布,摸向了镜子。
看样子是要进行机械般的擦拭。
只有杨钊注意到了。
那抹布落下去的地方。
是他的左手肘。
抹布在镜子划过一个半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镜中杨钊的左手肘,就像是污渍一样,被擦去了。
不是被遮挡。
不是被抹去。
是像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从上臂开始,一点一点,向着手腕的方向消融。
而那个穿蓝色工服的“人”,正拿着那块腥臭的抹布,在镜面上杨钊左臂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滋——滋——滋——
每擦一下,倒影的左臂就短一截。
每短一截,杨钊的左臂就失去一点知觉。
从肩膀开始。
麻木像冰水一样,沿着大臂向下蔓延。
杨钊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还在。
五指张开,皮肤完好,甚至能看见指甲盖下面淡粉的血色。
但那只手,已经不属于他了。
杨钊感觉不到它。
他的大脑下达了握拳的命令。
可那只手一动不动。
杨钊脸上没了血色。
因为男人还在擦。
他手中的抹布,已经放在了杨钊倒影的脑袋上。
然后...
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按向了怀里的《诊疗手册》。
哗啦。
书页翻开。
某一页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掀起了边缘,露出下面那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只猫。
黑色的猫。
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是金色的,像两枚燃烧的硬币。
那双眼睛在纸上眨了眨。
一道黑影从书页里窜了出来。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直接扑向杨钊的头顶,四只爪子张开,柔软的肚皮朝下,稳稳地落在了杨钊的天灵盖上。
黑猫蜷缩起身体,尾巴环绕,用整个身子抱住了杨钊的脑袋。
同一时间,抹布落下了。
滋——
镜子里的杨钊,被擦去了脑袋。
黑猫的身体瞬间绷紧。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喵——!”
惨叫声还没消失,黑猫就化作虚影消失了。
蓬!
与此同时,杨钊手册里翻开的那一页,黑猫的画像正在迅速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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