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静静看着顾老,脊背无声绷紧。
一个月来,这老头每次见他都像见了什么碍眼东西,恨不得挥袖撵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凡脑中闪过各种猜测:夺舍?试药?有什么特殊癖好?
他沉默着,等对方往下说。
顾老却像是看透了他所有心思,枯瘦的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敲了敲,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少胡思乱想。老头子我没兴趣害你。”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只要你答应,往后每半月,跟我进剑冢二层待上一夜,就这么简单。”
江凡一怔,剑冢二层,那是宗门天才破境时才能踏入的禁地,他一个刚入内门的炼气弟子,凭什么?
更何况,这老头之前明明警告过他:夜晚莫近剑冢深处。
现在却要亲自带他进去?
“顾老。”江凡压下心头疑虑,试探道,“宗门规矩森严,弟子修为低微,擅入二层恐怕……”
“狗屁规矩!”顾老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一瞪,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在这剑冢,我说的规矩就是规矩!我说谁能进,谁就能进!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
江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一个看似废了的守墓老头,哪来这般底气?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老头……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他仍旧不敢松口,搬出上次的经历:“弟子曾在剑冢外围意识恍惚,险些迷失。顾老也曾提醒夜晚危险……”
“这次我跟你一起进去。”顾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护你周全。”
江凡抿唇。一起进去?这老头气息衰败,肉身枯槁,真遇危险,谁护谁还不好说。
可他没有立刻拒绝,顾老越反常,说明此事越重要。
重要,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那弟子进去后,需要做什么?”他问。
顾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直窥丹田。
“运转你疗伤时的功法即可。”
江凡瞳孔骤缩。
疗伤时的功法……他怎么会知道?
《吞剑术》的存在,除了安秋然,他从未对第三人透露。
可顾老不仅知道,而且早在绝霄殿对峙时,甚至不惜与掌门、灵素等人针锋相对,就笃定他能救人。
这老头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身上有秘密。
冷汗顺着脊骨滑下。
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若连这也被窥破……
“别瞎琢磨。”顾老像是看穿他的恐慌,扯了扯干瘪的嘴角。
“我对你的机缘没兴趣,你按我说的做,我保你平安,此事也绝不外传。”
这半是要求、半是威胁的姿态,让江凡明白自己并无太多选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实力低微,身在宗门,面对一个连掌门都礼让三分的老怪物,拒绝就是自绝前路。
“弟子遵命。”他低头,掩住眼中翻涌的不满情绪,“那何时进剑冢?”
“到时自会告知。”顾老重新瘫回竹椅,仿佛刚才那慑人的气势从未存在,“回去吧。”
江凡行礼退出。
直到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石屋,关上门,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是变强。只有实力足够,才有资格谈条件,才有能力探真相。
“我有系统,如今也算搭上了安秋然这条线,以后做任务应该会简单些……只要谨慎行事,快速成长,到时候谁也不能强迫自己。”
他低声自语,给自己打气对了:“还有丹田里那个……”
想到丹田中那奇异的“太极图”,江凡精神一振,暂时将顾老带来的压迫感抛到脑后。
那东西来历神秘,演化混沌,绝对藏着大机缘。
他当即闭目内视,心神沉入气海。
然后,怔住。
空的。
除了那柄半虚半实的银色小剑,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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