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一瘸一拐地走进剑冢,进入踏入二层土坑的范围,盘膝坐下。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等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那片虚无空间里了。
前方,师父风陌青背对他盘膝而坐,白发如瀑,青衫似水,背影依旧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江凡在心里吐槽:都面对面见过真容了,怎么还背对着我?
难不成师父您老人家有偶像包袱,觉得背影比较有逼格?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是清了清嗓子:“师父,今天……您真牛。”
“嗯。”风陌青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什么,一剑斩断渡劫期巨手,三招灭四个合体,您这战力……”江凡试探着问吗,“为啥平时一直不出剑冢?”
空间安静了几息。
然后,风陌青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为师身负重伤,出不得剑冢。”
江凡一愣:“重伤?可您今天……”
“那不是真身。”风陌青打断他,“是借剑冢残留剑意显化的化身,没有实体。”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化身就这么猛?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师父全盛时期该有多恐怖了,怕不是能一剑劈开南华洲?
“您这伤……”江凡小心翼翼地问。
“两百年前那场大战。”风陌青继续说,“为师燃烧本源,强行突破,斩了对方三位合体。代价是……道基尽毁,经脉寸断,元神残破。”
他顿了顿:“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
江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来师父不是不想出剑冢。
是出不去。
“那今天您显化化身……”江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代价很大吧?”
风陌青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今天借用的,”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是剑冢里残留的历代先祖意志,还有……两百年前战死的瑶光峰弟子的执念。”
江凡浑身一震。
“他们死后,残念不散,留在这剑冢里,守护宗门。为师今天,借了他们的力量。”
风陌青的声音低了下去:
“用一次,少一次。今日过后,很多残念……已经彻底消散了,他们存在的痕迹,也就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江凡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过气。
原来那一剑斩断渡劫巨手的威势,不是师父一个人的力量。
是历代先祖的遗志,是瑶光峰三百弟子的执念。
是他们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汇聚在一起,才斩出了那一剑。
而斩出那一剑后,他们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所以您叫我过来……”他声音有些发涩,“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嗯。”风陌青转过身来。
这次是正面。
江凡终于看清了师父的脸,还是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可仔细看,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
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虚幻感。
就像他的存在本身,已经不太稳固了。
“为师要你进剑冢幻境。”风陌青直视江凡,“与里面的黑袍人厮杀。”
“不是虚构的。”风陌青摇头。
“幻境里的每一个黑袍人,都是两百年前为师亲眼见过的敌人。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特征……全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中有的已经死了,但更多的……还活着。而且经过两百年,可能变得更强了。”
江凡脑子转得飞快:“师父的意思是……要我记住他们?将来遇到了好认出来?”
“不只是认出来。”风陌青眼中闪过寒光,“是遇到一个,就杀一个。绝不留情。”
江凡心头一凛。
他听出了师父话里的杀意,那种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杀意。
“可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江凡问,“等我伤好了再进幻境不行吗?”
风陌青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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