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底下摸索一阵,我拖出了那只黑色的皮箱。
箱子很沉,蒙皮有些磨损,这是爷爷传给我的。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整套吃饭的家伙:三十六把不同形制的柳叶刀、几卷用尸油浸过的羊肠线、一盒朱砂,还有那套用来给死人上妆的笔刷。
换上一身耐脏的黑衣,拿上皮箱后,我迅速下楼,开车赶往火车站。
凌晨三点的江城火车站,依旧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候车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方便面、汗臭、脚气和廉价香烟的复杂味道。
2014年的绿皮火车还是出行的主力,尤其是去往黔东南那种偏远山区。
最早的一班车半小时后发车,但是已然没有座位了,于是我直接买了张站票。
二十分钟后,检票口一开,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我护着箱子,凭借着年轻力壮,硬是在拥挤的人潮中挤上了车厢。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我把箱子放在脚边,背靠着车厢壁,微微闭上了眼睛。
晚上接的那个活儿比较紧急,让我到现在几乎一整天没睡,现在也是累的够呛。
正在脑海中盘算着等会儿要不要去卧铺车厢看看有没有空位置能补票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滋……滋……
声音很轻,轻到连坐在旁边的人都毫无察觉,但它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透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阴冷劲儿。
我睁开眼,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坐在我对面靠过道位置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看打扮像是个大学生,穿着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长得很清秀,扎着马尾辫。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苍白中透着一股青灰,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那东西大概有篮球大小,圆鼓鼓的。
那是……坛子?
盯着那坛子看了两眼之后,我便收回了目光。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好奇心太重。
出门在外,谁还没点秘密?只要那坛子里的东西不出来害人,我就当没听见。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天色微亮,车厢里的人睡倒了一大片。
那个女孩似乎也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护着那个红布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呼噜声中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女孩怀里的红布包,不知何时滑落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真容——那是一个黑陶罐子,罐口贴着一张黄纸封条。
而此刻,那张封条的一角,正无风自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吹开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正顺着封条的缝隙往外渗,像是一条细小的黑蛇,正悄无声息地探向女孩那白皙的脖颈。
那是煞气。
我眉头微皱。这姑娘带的什么玩意儿?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都敢逞凶?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我也顾不得多想,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用来缝尸定位的银针,借着伸懒腰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弹。
“嗖——”
银针化作一道寒芒,精准无比地扎在了那黑陶罐子露出的缝隙处,正好钉住了那缕往外冒的黑气。
嘶!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惨叫,那缕黑气瞬间缩了回去。
女孩浑身一震,猛地惊醒过来。她茫然地四下张望,然后慌乱地检查怀里的罐子,当她看到那根没入封条一半的银针时,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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