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沉闷而有节奏,三长两短。
二叔手一顿,看向大门:“谁啊?这大半夜的……”
“我去看看。”
我收起柳叶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到门前,缓缓打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旧式雨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手里撑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他的裤脚全是泥泞,显然是走了很远的山路。
“请问,是陈家吗?”
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是。”我挡在门口,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深夜造访,不知阁下是?”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收起黑伞,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左眼皮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
“我是个跑腿的。”
刀疤男人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灵堂正中央的那口棺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释然。
“受人之托,来给陈老爷子……上柱香。”
说罢,他不等我答应,径直抬脚跨过了门槛。
我注意到,他进门时是左脚先迈,且脚后跟没有落地。
这是行里的规矩,意思是“过路阴人,不沾地气,只敬鬼神不扰人”。
是个懂行的。
我眯了眯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既然是客,请。”
刀疤男人走到灵前,从怀里掏出三根香,也没见他用火,手指一搓,那香头竟然自己燃了起来,冒出一缕青烟。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棺材鞠了三个躬,然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只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像,真像。尤其是这双招子,跟你爹一模一样。”
我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却未变,语气依旧:“您认识家父?”
刀疤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雨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我面前。
“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这棺材盖……下葬之时,千万别钉死。否则,里面那位会闷得慌,到时候破板而出,这满屋子的人,谁都活不了。”
说完,他把信封塞进我手里,根本不给我追问的机会,转身重新撑开黑伞,大步走进了雨幕之中。
“等等!”
我追出门去,却发现门外的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暴雨冲刷着青石板路。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低下头,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烛光,看向手中的信封。
捏着手中的信,我心中泛起了疑惑。
神秘疤脸男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破板而出?意思是爷爷会诈尸吗?
不,绝不可能。
爷爷尸身上的煞气已经被我破去,其体内的发蛊也已经被我取出,尸身已经与常人无二,绝无诈尸的可能!
看来能给我答案的,只有手中这封信了。
等等,信!
还记得二叔之前说过,爷爷就是收到一封信封表面印有黑蝴蝶图案的信之后,开始给自己准备后事!
我转向二叔:“二叔,您之前说的爷爷看的那封信呢?现在在哪?”
二叔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神秘疤脸男带来的诡异气氛之中,被我突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二叔说道:“啊...那个信啊,我也不知道老爷子看完后放哪了,兴许放在自己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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