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真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二虎一进门,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惊恐,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连气都喘不匀。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外拽,那手劲大得像头蛮牛。
“哎,二虎,慢点,慢点。”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手上巧劲一发,反手将他按在了堂屋的太师椅上。
“出什么事儿了,你给详细说说。”
我看着二虎这气喘吁吁的样子,拿过茶杯给他倒了杯凉白开。
二虎接过凉白开,仰头一口灌了下去,长出了口气:“陈……陈阳阿哥!出……出人命了!”
闻言,我皱了皱眉头:“是谁?”
二虎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口气:“是寨子里的赵东!他昨晚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晚上进山收夹子,结果……结果刚才被人发现在鹰嘴崖下面!”
我倒茶的手顿住了,赵东?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年轻憨厚的脸。
赵东比我大不了多少,为人老实但是人缘却很好,因为喜欢时不时进山里放点夹子打点兔子什么的,被寨子里的人戏称为“赵猎户”。
被寨子里的人开玩笑,他也不恼,还会时不时送些山里打到的野味给寨子里的孤寡老人。
是个十成十的实在人。
“他...摔死了?”我开口问。
“是!”二虎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恶寒,“那鹰嘴崖多高啊,下面全是乱石岗。人找到的时候……我刚去看了,那模样太吓人了!”
说到这,二虎偷偷看了我一眼,语气变得恳切起来:“老端公说,这死无全尸是大忌,要是就这么埋了,那是要变厉鬼闹宅的,下辈子投胎都投不全乎。
况且赵猎...赵东他人又实在,大家实在不忍心他这个样子下葬!
老端公说,这手艺活儿,以前都是你爷爷会,现在老爷子走了,你又刚好是干这行的,阿哥,你是陈家的正根儿,这事儿只能求你了!”
听完二虎的描述,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嫌恶或恐惧。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一堆烂肉;但对于缝尸人来说,那不过是一件需要修补的“衣服”。
缝尸一脉,讲究的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不管生前如何,死后都得体体面面地走。
若是尸体残缺不全,怨气难消,不仅家宅不宁,对死者也是极大的不敬。
“赵东是个实诚人,生前没少给村里送野味。”
我轻声说道,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供桌前,给爷爷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这活儿,我接了。”
转过身,我看着二虎,开口说道:“你去回话,让人把尸体先抬到家门口去,但别进屋。
注意了,搭好棚子,别让尸体被太阳暴晒。
准备好两盆井水,一坛烧酒,还有……准备一只大公鸡,要冠子红亮的。”
“哎!哎!好勒!我这就去!”二虎见我答应,连连点头,把茶杯一放就往外跑。
送走二虎后,我转身走进里屋,来到爷爷房间。
这次返乡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虽然带了针线过来,但其他的家伙事还全部留在江城。
不过爷爷房间里,应该还存着一套家伙事。
从爷爷的床底下,我摸出了那个陪伴了爷爷一辈子的黑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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