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小伙子,外地来的吧?听我一句劝,少打听,早点回家。”
我笑了笑,没说话,拎着水走出了店。
看来这附近的人对这个邪性的地方也有几分风闻。
出来之后,我没再去看那辆桑塔纳,而是转身钻进了槐树里更深处的错综巷弄。
作为一名入殓师,我对死气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如果这院子里真的挖了心、剥了皮,那地底下的排水管道里,一定会留下洗不掉的血腥味和怨气。
也许能找到一点别的线索。
绕到了红大门院子的后方,我蹲下身,在一处长满青苔的下水道口停了下来。
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划着之后,我把火苗凑近下水道口的缝隙,屏住呼吸。
火苗没有熄灭,反而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火星子噼啪乱响。
“好重的尸油味。”我低声呢喃。
这味道不是那种腐烂的臭,而是一种奇怪的腥气。
这是大批量处理尸体,并且用秘法提取尸油后才会留下的残留物。
看来槐爷在这儿干的勾当,比金万里说的还要大。
我站起身,目光落在后墙的一棵老槐树上。
这树长得极茂盛,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在民间说法里,槐树本就是“鬼木”,而这这种阴气极重的风水格局中,长的这么大的槐树,其扎根的位置一定有点说法的。
我正打算踩着废墟爬上墙头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地。
我没回头,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袖口里的柳叶刀,声音平静:“朋友,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巷子里却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回荡。
过了约莫三秒,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我身后响起:“小伙子,你是缝尸人一脉的?”
我缓缓转过身。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脸遮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身材瘦削得像根竹竿。
“入殓师,陈阳。”
我如实回答,语气平淡,“阁下又是哪条路上的?”
那人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在下水道里闻到的东西,足够让槐爷死上一百次。
但他背后的水深得很,你一个刚出山的小缝尸人,蹚不动的。”
他指了指那辆桑塔纳的方向:“车里的人,是我的伙计。我们在这儿蹲了半个月,就为了等一个‘引子’进去。
你给刚才那个娘们儿种的煞气,火候不错,但还差点意思。”
他口中的那娘们,说的正是拿着我特制压舌钱的李红梅。
我眯起眼睛:“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的是名册。”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槐爷这些年帮江城不少大人物处理过见不得光的东西,他有一本名册,记录了每一颗心的去向。”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我估计这名册对你来说也有用,取出来之后,我拓印一份给你。合作吗?”
我没说话,脑子里飞速旋转。
这帮人显然不是官面上的,大概率是某些被槐爷“处理”过的受害者的复仇者,或者是受雇于敌对势力的杀手。
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进入院子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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