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青确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见我不欲多说,一路上也就没多问。
车子很快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豪华别墅区,不过并没有停留。
而是径直穿过了精心修剪的园林区,沿着一条刚铺满碎石的临时土路,开进了后山那片郁郁葱葱的老林子。
“赵老板是个讲究人,也是个狠人。”
金万两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一边说着:“这片山头是赵家发迹前的祖地。
后来赵建国发了财,干脆把这方圆十几里地全买下来开发成了别墅区,唯独留了这后山没动,说是要用万家灯火来供养祖宗的阴德。
这次动土,本来是想修个更气派的享堂,结果……”
“结果把祖宗惊着了,还挖出了个不属于赵家的祖宗。”
我接过了话茬,目光投向前方。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被铲平的山坳。
山坳周围拉着好几层警戒线,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背对着土坑,一个个面色发白。
他们显然是被勒令守在这里,却又不敢回头看。
车刚停稳,我就推门走了下去。
这里的温度比山下至少低了好几度,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老陈,小心点。”
李青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这地方原本是个吉穴,但现在,那口棺材一出,吉穴变成了死地,地气全被那东西吸走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土坑边缘。
这坑挖得很深,足有三四米。
坑壁上的泥土呈现出一种酱紫色,像是浸透了鲜血。
而在土坑的正中央,一口红得刺眼的棺材,就那么直挺挺地竖在土里。
棺材盖已经被撬开了,斜靠在一边。
我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往棺材里看去。
那里面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女尸。
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下巴尖俏白皙,嘴唇涂着鲜红的口红,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
如果忽略她身上那股冲天的怨气,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新郎掀盖头的新娘子。
但我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她的脖子。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线。
那线很细,如果不仔细看,会被误认为是项链或者装饰。
但作为缝尸人,我一眼就认出,那是针脚。
密密麻麻的针脚,盘踞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将头颅和身体强行连接在一起。
不仅是脖子。
她的手腕、手肘,甚至嫁衣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背上,都遍布着这种黑色的缝合线。
“拼图……”
我轻声吐出两个字。
确实如同李青所说,这具尸体,根本不是一个人的。
她的左手纤细修长,像是大家闺秀的手。
而右手虽然也白皙,却骨节略大,指腹有茧,显然是常年劳作之人的手。
且头颅和脖子的肤色也有极其细微的色差。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门道没?”李青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糯米,问道。
“手艺不错。”
我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针脚细密,走线均匀,而且懂得用煞气封锁伤口,防止尸液流失。这缝尸的人,是个行家。”
说完,我单手撑住坑沿,纵身一跃。
“卧槽!老陈你疯了?!”
李青想要伸手拉我,却抓了个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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