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
海晏楼的顶层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但我们三个人其实都没吃多少。
大年初一这一场折腾,耗费了不少精气神。
李青喝了一口闷酒,突然看着我问道:“陈阳,你刚才跟那柳仙谈判的时候,如果它不答应,你真打算把它给宰了?”
我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它杀了人,因果在它。它没杀人,因果在钱大富。”
我平静地看着李青,语气依旧温和。
“我接了活,就得保住孩子。
如果它执意要夺舍,我手里的刀,不会犹豫。”
李青叹了口气:“你这性子,早晚要吃亏。
修道的人讲究个圆满,你倒好,杀气比鬼都重。”
“我是缝尸人。”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干的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活。杀气不重,镇不住那些东西。”
金万两在旁边打着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来,干一杯!祝咱们明年发大财,平平安安!”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感觉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腾起来。
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辉煌。
……
正月初七,民俗里的“人日”。
江城昨晚刚下了场小雨,路面上湿漉漉的,早上的寒风一吹,路上行人纷纷缩紧了脖子。
我起了个大早,在楼下早点摊要了两根油条和一碗咸豆腐脑,慢条斯理地吃完,然后抹了抹嘴,开着刚提不久的新车往城郊赶。
到了殡仪馆门口,大红的灯笼还没摘。
我把车停在车位里,刚走进大厅,就迎面撞上了正提着热水瓶的老张。
老张虽然在王主任口中手艺不怎么样,但确实是馆里的老资格了。
快六十的人,常年跟尸体打交道,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脸上总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灰败色。
“哟,小陈,来得够早的啊。”
老张见到我,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露出一丝笑意。
“年过得咋样?看你这气色,红光满面的,家里没少给塞好吃的吧?”
我温吞吞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还行。老张,过年好。馆里这两天忙吗?”
“别提了。”
老张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说道。
“初三那天开始就没停过,这不,昨天夜里又送来一个,死状挺邪乎的,主任正愁着呢。
你来了正好,估计待会儿就得让你上场。”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个邪乎法?”
“是个年轻姑娘。”
老张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古怪。
“说是自杀,在出租屋里割腕。
但怪就怪在,那血流了一地,尸体却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而且……那姑娘的脸,明明才二十出头,看起来却像个五十岁的老太婆。”
我眉头微微一皱。
听起来不像是正常的自杀,倒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或者是中了什么损人利己的邪术。
“行,我知道了,我先去换衣服。”
我告别了老张,径直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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