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得提一下。”张少岚无奈道,“毕竟人家都喊上禽兽了。”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脸上写满了“我真的不想解释但又不得不解释”的无奈。
“赵铭辉。工商管理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追了我四年。”
“追了四年?”张少岚挑眉,“那挺有毅力的。”
“你不懂。”苏清歌揉了揉太阳穴,“不是那种正常的追。”
她开始数手指:
“大一,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堵在教学楼门口,当着几百人的面表白。我拒绝了,他哭着跪在地上不让我走。”
“大二,花钱买通教务处的人,把选课全调成和我一样。我换座位,他就坐我旁边。我往后排躲,他也跟着往后排挪。”
“大三,包下校园演唱会的场地,请了乐队给我唱情歌,还自己上台表白。我当场走人,第二天他往我寝室楼下送了一百个气球,全写着'我爱你'。”
张少岚听得眉头直跳:“听着是挺疯的。”
“还没完。”苏清歌的语气更无力了,“大四开学,他不知道从哪儿搞到我家地址,国庆节直接飞到我老家,被我爸拿扫帚打出去的。”
“……”
“后来他在微博上发了篇小作文,说'即使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们的爱情,我也会等你回心转意'。”
“阅读量三百万,评论区一边倒地骂他。”
苏清歌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张少岚沉默了两秒。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
“不知道。”苏清歌摇头,“可能……跟踪?他之前干过这种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更难看了:“该不会从我出门就一直跟着吧……”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了。
“苏清歌!你说句话!你只要告诉我你没事,我就……”
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不说话我就当那个禽兽在威胁你!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出声,我就砸门了!”
张少岚“啧”了一声。
不说话就砸门。
这逻辑也是绝了。
“要不……别理他?”苏清歌小声说,“外面那么冷,他站一会儿扛不住就走了。”
“我倒是想不理。”
张少岚皱眉看向公寓的方向,“但这门要是被砸了,麻烦就大了。”
苏清歌一愣:“什么意思?”
“外面那个公寓虽然也冷得要死,但好歹是个密闭空间,比直接暴露在室外强多了。”
张少岚解释道,“万一以后要出去找物资,有个缓冲区比较安全。”
“一——”
门外开始倒数了。
张少岚没再犹豫,转身就往床底下钻。
“你干嘛?”苏清歌愣了一下。
“拿衣服。”
张少岚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盖子。
里面塞满了过冬的衣物——羽绒服、棉袄、保暖裤、手套、围巾……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一看就是当初随便塞进去的。
“你要出去?”
苏清歌的语气紧张起来,“别去,那个人精神有问题的,你跟他说不清楚。”
“二——”
“说不说得清再说。”张少岚一边套衣服一边道,“总比让他把门砸了强。”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歌下意识地站起来。
张少岚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排衣物——还在往下滴水的羽绒服,湿漉漉的羊绒大衣。
“你的衣服还没干。”
苏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短裤,又看了看那些滴着水的衣服,一时哑口无言。
“你就在这儿待着。”
张少岚已经穿好了最外层的羽绒服,把自己包得像个球,“我去看看情况。”
“三——!”
“来不及解释了。”
张少岚裹紧衣领,大步走向衣柜——那是通往现实公寓的出入口。
临出去前,他忽然回头,伸手从加热台边的锅里舀了半勺饺子汤。
苏清歌看得莫名其妙。
“我再怎么说也是房主,出去迎接一下客人,总得上点茶水。”
张少岚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衣柜里。
602室公寓。
张少岚刚踏出衣柜,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
哪怕已经穿了四五层,那种冷依然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快步走到入户门前,把那半勺饺子汤泼在了门槛内侧的地面上。
滋啦——
热汤接触到冰冷的地面,几乎在两秒内就结成了一层薄冰。
光滑,透亮,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张少岚满意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然后,他凑近猫眼往外看。
门外走廊里,一个臃肿的身影正面对着大门,双手高举一把大锤子,摆出蓄力下砸的架势。
像球一样胖。
仔细看,是穿太多了——军大衣、冲锋衣、里三层外三层,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脸上还蒙着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
“最后警告!”
那人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又闷又抖,“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
“开什么门。”
张少岚突然开口。
门外的身影猛地一僵。
“我就在这儿。”张少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有话说话,别砸门。”
“你!”
赵铭辉隔着门板瞪着猫眼的方向,“你把苏清歌怎么了!她在哪儿!”
“她在睡觉。”张少岚语气平淡,“你能不能小点声。”
“放屁!”
赵铭辉听到这话,情绪明显更激动了,“我昨天亲眼看到你把她拖进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救了她。”
张少岚无奈叹气,“她当时快冻死了,我把她弄进来取暖。你想多了。”
“骗人!”
赵铭辉的声音都变调了,“我听到了!我听到你们在里面……在里面脱衣服!”
张少岚沉默了一秒。
这人该不会趴在门口偷听了半天吧?
脱衣服那会儿是在给苏清歌做失温急救,脱的是冻硬的外套,又不是……
等等,这人能把急救联想成什么,完全取决于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张少岚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你让苏清歌自己跟我说话!”赵铭辉吼道,“她亲口跟我说没事,我就信!否则我就砸门!”
“她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赵铭辉冷笑,“你是不是把她绑起来了?还是你在威胁她?”
张少岚深吸一口气。
道理讲不通。
逻辑也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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