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十八天,清晨。
女生宿舍楼,贺令仪的私人房间。
地暖还在工作,温度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度左右。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将房间分割成明暗两个区域。
贺令仪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那个昏迷的男人。
张少岚被绑成了一个大字型。
四肢分别被固定在床的四角,手腕和脚踝都缠着结实的尼龙绳,系得死死的,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
羽绒服、卫衣、保暖内衣、棉裤、秋裤、内裤、袜子。
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的地板上,像是某种展览。
贺令仪蹲下身,目光在那些衣物上逡巡。
羽绒服是普通牌子,商场里几百块就能买到的那种。卫衣和保暖内衣也是大路货,没有任何特殊的抗寒设计。棉裤和秋裤倒是加绒的,但也只是普通加绒,和专业的极寒防护装备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套装备,比外面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浪者强一些,但和她们这里给体育生配的顶级防寒服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问题就在这里。
贺令仪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凑近张少岚的身体。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扫视。
脸颊。
完好无损。没有冻疮,没有干裂,没有任何冻伤的痕迹。皮肤甚至还算健康,不是那种长期受寒后惨白干涩的质感。
脖颈。
同样完好。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胸膛。
贺令仪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秒。
不算壮,但也绝对不是骨瘦如柴。有一点点肌肉的轮廓,虽然不明显,但能看出来是有在锻炼的。
腹部。
平坦,没有赘肉。也没有因为长期饥饿而凹陷下去。
再往下……
贺令仪的视线扫过,没有多做停留。
她直起身,微微皱起眉头。
这具身体太健康了。
末世已经持续了十七天。
十七天,零下五十多度,物资匮乏,朝不保夕。
外面那些幸存者,哪个不是面黄肌瘦、冻疮遍布?就算是她手下那些体育生,身体素质已经是人群中的佼佼者了,多多少少也有些冻伤和营养不良的迹象。
而这个男人呢?
白白净净,健健康康,像是刚从某个五星级酒店的温泉浴场里走出来的度假客。
贺令仪又凑近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鼻子嗅了嗅。
没有臭味。
十几天没洗澡的人身上应该有的那种酸臭味,在他身上完全闻不到。
相反,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清新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当然,也有一点点男人特有的气息。
不难闻。
贺令仪直起身,单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男人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一直生活在一个相当优渥的环境里。
有暖气,有热水,有充足的食物,甚至还能保持日常的洗浴习惯。
即便是她自己,在末世刚开始的那几天也有些狼狈。搬家、整合人手、抢夺物资、稳定局面……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和条件去讲究什么个人卫生。
而这个男人,显然比她过得还舒坦。
他是什么人?
贺令仪撑着床沿,将脸凑到张少岚的脸前,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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