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者重重的倒下。
玩家发出了欢呼,在巨大的怪物身上踩来踩去。
各团指挥则是紧张地盯着系统面板。
五秒、十秒……
二十秒过去了!
这一次终于没有再弹出污染者再融合的提示了。
马寻雁终于敢将紧绷的身躯放松几分,长时间战斗让她感到头脑刺痛。
这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持久战斗。
污染者彼此融合,能够飞速补充战斗所受的伤害。
用玩家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无限回血的恶心BOSS。
不过要论起恶心,玩家只怕也不遑多让。
得益于林乙去敲竹杠,普瑞蒙德、普赛、能源塔都对玩家开放了部分异种库。
相当于玩家拥有了用不完的后备角色库。
每个玩家都是脆弱的,以Ⅱ型以及最低级的丧尸角色为主,只混杂了不到两千的III型。
这种配比拿来对付基本IV型以上的污染者,基本就是送菜。
被污染者一刀一个小菜鸡。
死的根本毫无悬念。
但是聚沙成塔,玩家把蚁多咬死象的概念发挥到了极致。
不死,也不怕死的玩家,一轮一轮的送。
人均挂掉二十次以上,用空了十几座异种库,最后弋云的传送都跟不上消耗。
只能临时又从敌穴人那里薅来了一批甲虫载具,靠玩家自行转运。
林乙就像是在玩一个超级复杂的塔防游戏,可控的单位高达十万多个,友方阵营都有六个。
期间玩家们迷路了、跑路途中挂掉,甚至玩家骑着临时的炫酷坐骑跑去种菜等等小问题,都没精力管了。
只能说只要没有全线崩盘,林乙就觉得没问题。
这么高强度对抗了一整天,到处都是新玩家问老玩家,你们游戏都玩的这么拼命的嘛?
被对抗的AX-04,拥有最庞大的精神网,共享经验、信息,能让它无处不在,拥有无数个分身。
但相应的,分身的疲惫与死亡的痛苦也会堆积起来。
林乙这边有十万玩家,帮忙分担了死亡压力。
AX-04只有它自己。
但若是放弃了部分意识体,便也相当于要放弃它最大的优势。
缺少了分身的它,更加没有对抗玩家的资本了。
躲起来更是没用。
拥有侦查术的玩家,能把藏进蚂蚁洞的线索都挖出来。
这是一条前后都被堵死的路。
AX-04被林乙硬生生的逼进了绝路里,已经完全无路可退了。
污染者不再融合重生了。
怪物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腐化,从尸身里诞生了一只巨大的肉卵。
有玩家大着胆子上前,挑开了肉膜,露出了其中蜷缩着的人类身体。
是蒋露。
经过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一切好似回到了暴动之前。
AX-04的意识体重新回到了蒋露的身体里。
它重新伪装成了一个人。
精神网里弋云迟疑着询问林乙,“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林乙的意识投向了远方,片刻后能源塔的浮空车带来了她要的人。
季翠郁穿过玩家组成的人墙,来到了蒋露身边。
蒋露苏醒过来,缓缓地睁开眼。
“妈……妈?”
“妈妈在。”
季翠郁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进怀里。
如同普通的母女那样。
“露露,妈妈来了。”
似乎想挣扎,但是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妈妈,我以为你忘了我……”
“不会的,妈妈永远不会放弃你。”
“露露,我的女儿,睡吧。”
在季翠郁的拥抱里,蒋露重新合上眼睛。
很轻很轻的叫了一声,“妈妈,我疼。”
然后,她就死去了。
由怪物伪装成的人类躯体,溶解,化成了恶臭的组织液。
季翠郁嚎啕大哭,“露露,我的女儿!”
但她并没有悲伤很久,季翠郁的时间像是开了加速。
一秒就让她度过了几十年的岁月,皮肤起皱,头发花白。
她飞速的老化、枯萎。
季翠郁就这样维持着保护者的姿态,永远的守着她的女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死役城的幸存者们发现了变化。
不好形容具体是什么东西在改变。
或许是风。
头顶上红棕色的厚重雾气,开始流动。
又或者细微的不知名的虫子,发出了微不可察的鸣叫。
再或者是土壤之下种子破土的动静。
于人类幸存者来说,大概就是永远没有回应的电波,终于捕捉到了远方的信号。
被强行摁下停滞键的死役城,重新进入时间中。
弋云沉默了片刻,“宿主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季翠郁也有逆向模因的?”
“从季翠郁不会为失去蒋露感到悲伤时候,我就在怀疑了。”林乙冷酷地说,“人类不会完全没有感情。”
朝夕相处的至亲之人离去,不可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痛苦、庆幸、解脱,无论哪一种,总归是有些许反应的。
林乙,“只是我之前不知道逆向模因的存在,也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退一万步来说,AX-04的身边的监护者,也不可能是毫无作用的普通人。”
这对母女的恩怨情仇,已经无从得知了。
AX-04被封进蒋露身体,还能够沉寂下来跟在季翠郁身边,便一定是有其缘故的。
谁能说数字生命也没有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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