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得功红着眼吼道。
周遇吉也不答话,催马上前,刀光如练,直劈而下。
孙得功举枪架住,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
他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刚才交手时对方根本未尽全力。
两人战在一处。
这一次,周遇吉再不留手。
刀光纵横,招招凌厉。
不过七八回合,便一刀劈开孙得功的枪势,反手一撩,正中其胸口。
孙得功闷哼一声,栽落马下,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竟是被当场斩杀。
而洼地另一端,被两名士兵看押的王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火铳齐射,看着顺军骑兵如割草般倒下,看着周遇吉阵斩敌将,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冰凉。
这是什么阵法?
这是什么军队?
他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如此精妙的配合。
那些火铳手动作娴熟,装填迅捷,轮转有序。
简直有了传说中太祖麾下神机营的风范。
如果昨夜袭击自己的,是这样一支军队......
王朴不敢再想下去。
硝烟在洼地上空缓缓飘散,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王朴被两名士兵押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喉咙发干。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洼地入口处堆满了顺军骑兵的尸体,战马的哀鸣和伤兵的呻吟混成一片。
孙得功的尸体仰面倒在十几步外,胸口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更远处,郑四维的残兵正没命地向运河方向溃逃,旗帜兵器扔了一地。
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景象。
难道自己逃亡之时也是这样的狼狈?
实在是丢脸至极。
但他却依旧不敢置信。
昨夜袭击自己的顺军是何等凶悍?
骑兵冲锋,步卒压上,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五千兵马打垮。
而今天,同样是这支顺军,在李若琏面前却像纸糊的一般。
王朴的目光落在阵前那些火铳手身上。
三排轮射,毫不停歇。
硝烟一起,对面便倒下一片。
那连绵不绝的铳声,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行云流水般的轮转......
他带兵多年,可却从未想过火器也能这样使用。
太祖皇帝开国时,麾下有一支神机营。
火器之利,天下无双。
可那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自土木堡之后,神机营名存实亡。
哪里还有这等威势?
故而在明军将领眼中,也将这玩意儿当成了奇技淫巧,无人在意。
可眼前这支勇士营却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念至此处,王朴猛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明白了过来。
可怕的不是火器,是人。
是李若琏!
诱敌、设伏。
正面阻击、侧翼伏兵齐发......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从孙得功追进洼地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在戏耍着自己的敌人。
让他们在志得意满之际,踏入自己的陷阱。
比起对方,自己简直太差了。
李若琏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战场。
清风吹拂,让他不由得思绪翻飞。
武进士出身,却因朝中无人打点,被安置在锦衣卫,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熟读兵书,钻研战法,却只能在诏狱和案牍之间消磨光阴。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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