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崇钧缓缓地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
“侯夫人此话,未免太过看不起我们苏家!”
“苏清鸢是我苏崇钧的亲生骨肉,婚姻大事,我岂会委屈自家的孩子!”
“侯府一片爱护之心,苏某领了。可若是说我苏某亏待亲生女儿,还要靠侯府聘礼来充她嫁妆,传出去,旁人岂不是要笑我们苏家连女儿的体面都给不起?”
说着,他语气渐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清鸢的嫁妆,苏家自会备得周全体面,不劳侯府如此费心!”
宋昭阳见苏崇钧动怒,她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随后神色一敛,当即起身,微微朝苏崇钧欠身。
“苏大人息怒。”
她声音放缓。
“我并非看不起府上,只是担心清鸢没有长于苏大人膝下,不像这位苏姑娘,一直被苏大人和苏夫人捧在手心长大,我这做未来婆母的,生怕她受半分委屈,一时心急,说话直了点,冲撞了你,还望苏大人海涵。”
说着,她看向薛楚承。
薛楚承也起身,沉声道:“苏大人请莫往心里去,我家夫人疼惜清鸢。当初她和犬子来侯府的时候,一身粗衣,素面无妆,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连抬头都小心翼翼的。”
“那模样哪有半点世家千金的娇养?倒像是常年无人照拂,处处隐忍的样子。”
这话一落下,苏崇钧脸色顿时变了,犀利的眼神如刀子般戳向潘氏。
潘氏脸色一变,后脊冒出冷汗。
完蛋了!
她没想到忠义侯会在老爷面前说这种煽情的话。
还没等潘氏辩解,只见薛楚承继续说道:“我夫人本非冒犯府上,只是一想到她往后要做我们侯府的少夫人,说不定以后也是宗妇,和犬子一起开立门户,要撑起一府的门楣。可从小到大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我和夫人如何心安?”
“我家夫人想在清鸢出嫁之前,将她带在身边,悉心教养,把这些年她没学到的都好好教给她,让她在短时间内变成世家女该有的样子。”
“而这些年这孩子受的苦,我和我家夫人也心疼。这聘礼之所以丰厚,不是要打贵府的脸,而是想把这些年欠她的体面一次性补回来。免得她出嫁那天,不仅丢贵府的脸,还有我们忠义侯的脸,更是辜负皇恩浩荡。”
“苏大人,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让一旁的宋昭阳快要憋不住笑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能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刚才他虚构出苏清鸢“凄惨”的模样差点让她破功。
她别过脸,轻轻咳了几声,调整了情绪。
当她转过头,看到苏崇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畅快极了!
苏崇钧朝着薛楚承拱手,一脸愧疚地说道:“谢侯爷和侯夫人看得起小女,这些年确实是我忽略了这个孩子,所以想要在她大婚之前,好好弥补。”
“她嫁妆的事,我之前和夫人商量好了,除了她生母的嫁妆之外,还有侯府送来的聘礼也一并作为她出嫁的嫁妆,除此之外,苏家也会准备一份匹配她嫡女身份的嫁妆送去的。”
嫡女的身份……
潘氏听到这番话,手攥紧,尖锐的指甲刺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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