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疼这个长女,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和她母亲一样,冲撞了潘氏,害得潘氏腹中的孩子落了。
那时候他被激怒,想要掐死这孩子,若不是母亲阻止,这孩子恐怕早就随柳氏而去了。
这些年来,他被潘氏日日软语哄着、事事遮掩着,渐渐忘记了当年的事,也不记得在别庄的这个女儿,直到她赐婚的旨意传回苏府。
苏崇钧眼底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你越发像你的母亲了。”
一句淡淡的话让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再抬眼时,表情平静。
“父亲,多年未见,你的身体还是如此健朗。”
这句关心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苏崇钧的耳朵里,觉得有些刺耳。
正当他准备关心苏清鸢这些年在别庄的日子的时候,只见潘氏红着眼圈上前。
她的声音柔得带着几分哽咽。
“老爷,你可回来了。今日大小姐归来,我一心想好生照料,可大小姐……半点不领我的情。我想着派两个得力丫鬟伺候,她也推拒,连我安排的院子都不肯去,分明是心里还怨着我这个继母。”
她说着,悄悄抹了抹眼角。
苏崇钧面色微沉,看向苏清鸢:“我知道你还怨恨当年的事,但如今她是你的嫡母,你理应尊重她。”
苏清鸢看着苏崇钧袒护潘氏,不慌不忙屈膝行礼,姿态端庄,语气平静无波:“父亲明鉴,女儿并非有意冷淡母亲。”
“女儿如今归家,还未和父亲见一面,就去院子休息,这失了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潘氏身上:“至于丫鬟,侯夫人为女儿配齐了贴身伺候的人,且卖身契给了女儿,侯夫人如此体贴,女儿不好拒绝,且女儿也习惯了她们伺候。”
不等潘氏开口,她身后的侯府管事嬷嬷已然上前,恭敬地朝着苏崇钧行礼。
“老奴於氏,见过苏大人,老奴是忠义侯夫人身边的嬷嬷。”
“我家夫人说了,虽然苏大人和苏夫人在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但这些年苏姑娘在别庄受委屈是不争的事实。”
“苏姑娘是我们侯府未来的二少夫人,她关系着侯府的颜面,我家夫人特地派老奴过来照顾苏姑娘,直到她出嫁。”
这番话瞬间让苏崇钧的表情更是难看了几分。
原本他对于太子妃咄咄逼人的姿态就不满,但碍于君臣之礼,他只能立下军令状,保证不会苛待苏清鸢。
但没想到忠义侯府如此不信任他。
苏崇钧的心里虽然恼火,但还有理智,不敢将怒火发泄在忠义侯府的人身上。
他转向潘氏,语气带着不满:“行了,既然侯府有安排,你就别胡乱插手了!”
潘氏整个人一僵,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满心以为能告一状,反倒被苏崇钧当众斥责。
也就是说她想要在苏清鸢身边安插耳目的这条路是不可能了!
她只能低着头,咽下满心的屈辱与不甘。随即恭敬道:“是,老爷。”
苏崇钧此时也不愿意面对苏清鸢,他直接道:“行了,有事找你母亲,我还有事情要忙。”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正厅。
苏清鸢看着苏崇钧离去的背影,眼里划过一道讥讽的笑,快得让人看不见。
她转头看向潘氏。
“母亲,我的院子在哪里?我有些累了,一会儿晚膳的时候不用叫我了。”
此时的潘氏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风度,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清鸢,直接对着身后伺候的人命令道:“带大姑娘去她的院子。”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