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一月)中旬。
一场寒潮袭入金陵。
一时间,天寒地冻,朔风凌冽。
宫院亭台,都已粉雕玉砌。
这让往日繁华热闹的大宁京城,都显得有些冷清起来。
同样让人感到寒意冷清的,是这座宫中暖阁。
虽然屋子里有夹壁生暖,还有火盆烧得正旺。
但多名朝中高官,此时却依旧遍体生寒。
只因如今的大宁局势,确实很是动荡危殆。
“据报,川蜀西南一带,已有不少当地百族,开始闹事。
而那里的官员几次寻那些族群土司,却都被他们以身体不适,拒之门外。”
“哼,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分明就是看我朝廷正遭逢乱子,又想着脱离朝廷掌控了。
但他们又没这个胆子直接做出,索性就让下边的族人闹上一场。
又或是,他们想借此机会,再度跟朝廷伸手,以获取更大权力和好处!”
“其实西南之事还只是小问题,只要西凉和北边能迅速安稳,则西南也会随之安稳。
但怕就怕在,西凉不靖,又让渊人蠢动。
陛下,臣已得到确切消息,北边渊人近来又有兵马调动,多聚于魏州,似有窥伺我大宁北疆之嫌疑啊。”
“这还不算,臣更曾听说,渊人国内多有人言,说什么旬谷关本就是他渊国之地,必须用强硬手段,将之拿回……”
“简直颠倒黑白!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是乘火打劫么?
旬谷关事关我大宁北疆安危,更是将士们费尽心思,死了多少人才重新夺回的,岂能再被他们拿去!”
“陆大人不要性急嘛,这里可没人说要把旬谷关送给渊人。”
“哼……”
“其实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江南和西凉……
尤其是江南的霍剑霆,此人愈发肆无忌惮,简直不把朝廷政令放在眼中,恐有不臣之心哪!”
直到有人提到“霍剑霆”之名,所有臣子的脸色,才陡然一变。
“陛下,臣也以为,霍剑霆不可放任!
明明朝廷都已下旨让他引兵西凉,居然被他抗旨!
这算什么?
若不严惩此等行径,之后其他各地官员纷纷效仿,怕是国将不国了!”
此话一说,许多官员都纷纷默然点头。
武将,兵权,从来都是大宁朝中最敏感的东西。
而现在,霍剑霆这个名声不小的武将,居然牢牢控制着江南兵权。
而且,还是在把整个江南的财兵政三权通通夺在手上的前提下……
这就由不得这些官员感到惶恐不安了。
“陛下,韦大人所言甚是,以臣之见,绝不能放任他继续下去,必须以霹雳手段,先夺其权,再拿其人,押来京城发落。”
政事堂参政,张允让也跟着说道。
随后,又有不少官员出声支持,表示就该立刻把人拿来治罪。
就在众人一阵声援之后,一个声音响起:“陛下,万万不可啊!”
“嗯?”
众官员循声望去,就见一人已从座位上站起,肃然朝着延庆帝一拜:“陛下,若真这么做了,只怕这天下,顷刻便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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