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谄媚地笑道。
“阁老神机妙算。咱们的人在浙江也传回了消息,陆明渊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把张居正的族弟张世豪给抓了,还查出了十二万两的贪墨案!”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阁老!”
“皇上动用锦衣卫,说明皇上对清流已经起了疑心,不再信任他们了!”
“咱们只要在这个时候推波助澜,定能让徐阶和张居正吃不了兜着走!”
严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罗文龙一眼。
皇上真的只是对清流起了疑心吗?
严嵩在心底冷笑。
嘉靖那个主子,心思深似海。
他动锦衣卫,固然是在敲打清流,但何尝不是在警告严党?
不过,罗文龙有一句话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天赐良机。
这些年来,徐阶在内阁里装孙子,张居正在兵部培植羽翼。
那些清流言官就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整天盯着严党的错处咬。
他严嵩老了,但他不想在死之前,看到自己的家族被这群自诩清高的伪君子清算。
既然皇上递了刀子,那他严嵩就得接住,不仅要接住,还要把刀子捅进清流的心窝子里。
“文龙啊。”
严嵩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教导晚辈。
“你立刻去安排一下。”
“让咱们在都察院和六科廊的那些御史们,都把笔杆子磨快一点。”
罗文龙精神一振:“阁老的意思是,明天早朝,咱们就弹劾张居正纵容族弟贪墨?”
“蠢货!”
严嵩突然低喝一声,吓得罗文龙猛地一哆嗦。
“皇上既然派了锦衣卫暗查,就是不想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你现在去弹劾张世豪,岂不是在告诉皇上,我们严党在监视西苑?”
严嵩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不要提温州府的事,更不要提那个叫陆明渊的娃娃。”
“去查张居正在兵部的账,去查徐阶在松江府的田产!”
“就说他们清流表面上忧国忧民,暗地里却结党营私、中饱私囊!”
“皇上现在心里正厌恶着他们的虚伪,咱们的折子递上去,就是火上浇油。”
“我要让这京城里的风向,彻底变一变!”
罗文龙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之色,深深地鞠了一躬。
“阁老高明!下官这就去办,定叫那群清流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罗文龙退出的背影,严嵩重新闭上了眼睛,将身体缩回了温暖的貂皮之中。
窗外的冷风呼啸着掠过严府的飞檐,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陆明渊……”
严嵩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大乾王朝最核心的权力杠杆。
这究竟是初生牛犊的莽撞,还是某种更为可怕的深谋远虑?
严嵩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雨,确实要下大了。
……
温州府,平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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