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顿,算我的。”
她转向王海,“单我已经买过了。另外,我在‘云漫’会所订了最大的包间,酒水果盘都点好了,你们一会儿过去,接着玩下半场,所有费用我来出。”
她又看向销售部众人,补充道:“销售部全体,明天放假一天,好好休息。不扣考勤,不算调休。”
说完这些,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目光重新落回高扬身上。
“不跟我喝酒……送我到门口,可以吗?”
这不是命令,甚至不像是一个总裁对离职员工说的话。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请求。
高扬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好。”
他绕过桌子,走向门口。经过王海身边时,王海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轻轻制止了。
高扬走到门口,侧身,让颜玉冰先出去,然后自己也跟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包厢的门,隔绝了里面无数道复杂探究的目光。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昏黄,比包厢里安静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电梯口。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快到电梯口时,走在前面的颜玉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着高扬,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些,里面水光氤氲,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然后,在高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拥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短暂的拥抱。
她的身体带着凉意和微微的颤抖,风衣上冷冽的香水味混合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还有一丝未散的酒气,一股脑地涌进高扬的鼻端。
她的脸埋在他肩头只有一瞬,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紧接着,一声带着哽咽的呢喃,传入他耳中: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说完,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他,后退两步,迅速转身,快步走向刚好抵达的电梯,背影仓促而决绝,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她孤单的身影吞没。
高扬站在原地,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拥抱的触感和那一声轻如叹息的“对不起”。鼻尖萦绕的香气和酒气渐渐散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他站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走回那个依旧喧闹、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的包厢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用力推开。
-
深夜的街头,烟火气正浓。
“聚贤楼”那场带着悲壮意味的饯行宴后,销售部的兄弟们谁也没提去颜玉冰订的那个豪华会所。
不知是谁先吆喝了一嗓子“烧烤走起”,一群人便默契地转了场,去了真正熟悉的老地方——“老王烧烤”。
油腻的折叠桌,矮小的塑料凳,呛人的炭火烟混合着孜然辣椒面的香气。
冰镇啤酒用绿色塑料筐装着,一打一打地往上搬。这才是他们卸下西装领带后,最放松、最真实的江湖。
“老板!老规矩,肉筋、板筋、大腰子,统统加倍!啤酒先来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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