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成品“布拉吉”。
一件嫩黄碎花,一件水粉格纹,还有一件是素雅的白底蓝花。
款式不是那种老土的直筒,而是江卫国根据后世的审美,稍微收了点腰身,领口做了个俏皮的小翻领,袖口还加了褶皱。
“嘶――”
马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几个正在理货的女售货员更是直接围了上来,眼睛里像是长了钩子,死死盯着那衣服拔不出来。
“这……这是的确良的?”一个年轻女售货员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电般缩回来,“真滑溜!”
“江师傅,这腰身收得绝了!”另一个大姐比划着,“穿上肯定显瘦!”
在这个大家都穿得像个棉花包的季节,这几件轻盈、鲜亮的裙子,那就是最亮眼的存在。
“这叫‘早春款’。”江卫国抖了抖那件嫩黄色的,“我在领口和袖口加了双层衬,挺括,不起皱。不管是单穿还是配个开衫,都体面。”
“定价八块,不要布票。”
八块!
这价格顶得上一个临时工半个月工资了。
但马主任连犹豫都没犹豫:“留!全留下!江师傅,您这有多少,我要多少!这要是摆在橱窗里,咱们供销社的门槛都得被踩平了!”
不要布票的的确良裙子,还是这种新颖的款式,对于那些爱美的姑娘来说,那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买的嫁衣。
江卫国拿着钱,没急着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马主任。
“马主任,还得麻烦您个事。这裙子我想搞个‘预售’。”
“预售?”马主任没听过这词。
“就是先交钱,半个月后拿货。”江卫国点了根烟,“我这人手有限,做工又细,快不起来。让想买的人先登记,把尺码留好,我按人头做。”
这是江卫国的一步棋。
既解决了资金周转,又制造了稀缺感,还能避免积压库存。
马主任一听,竖起大拇指:“高!江师傅,您这脑子,我是真服了!”
从供销社出来,江卫国特意绕道去了趟红星四合院。
他没进去,就停在门口。
正巧,秦淮茹端着个盆出来倒脏水。
她身上那件棉袄早就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的菜色。
看见江卫国,秦淮茹下意识地想躲,但目光却被江卫国车把上挂着的几块碎花布头吸引住了。
那是做裙子剩下的边角料,江卫国打算拿回去给丫丫做个拼布的小书包。
那鲜艳的颜色,刺得秦淮茹眼睛生疼。
她是个爱美的女人,以前仗着几分姿色,在厂里没少让人围着转。
可现在,家里断了顿,别说新衣服,连块肥皂都买不起。
“江……江叔……”秦淮茹嗫嚅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您这是……又要给丫丫做新衣裳啊?”
江卫国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剩下的废料,拿回去哄孩子玩。”
废料。
秦淮茹的心被这两个字扎得鲜血淋漓。
她梦寐以求的的确良,在人家手里,只是给孩子玩的废料。
“江叔,您看……能不能匀我一块?”秦淮茹咬着嘴唇,眼圈红了,“槐花也没新衣服穿……”
“匀?”江卫国脚下一蹬,车轮转动。
“我这废料,那是给干净孩子玩的。你家那屋子味儿太冲,别糟践了我的布。”
留下这句话,江卫国扬长而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手里的脏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脏水溅湿了她的破棉鞋,冰凉刺骨。
她知道,江卫国说的不是屋里的味儿,是人心里的味儿。
回到仓库,李秀莲已经把第二批布料裁好了。
“爸,刚才孙大虎来过。”李秀莲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说,“他说城北那边有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要处理一批积压的染料和白布,问咱们要不要。”
江卫国眼睛一亮。
积压的白布?
染料?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印钞机吗?
只要把白布染了色,印上花,那就是紧俏的花布!
“要!全都要!”江卫国脱下大衣,挽起袖子,“告诉虎子,今晚就去拉货。”
“这春天还没来,咱们得先给它把颜色涂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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