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回来。”
墙里头传来江卫国冷淡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出现在墙头。
江卫国手里拿着把卡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阎埠贵。
“阎老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后墙根来钓鱼呢?”
阎埠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强撑着面子:“我……我这是路过!看你们这儿堆着垃圾,怕引起火灾,想帮你们清理清理!”
“清理垃圾?”江卫国冷笑一声,随手捡起那一小块被钩出来的废布头。
“阎老师,这布上涂的是工业大漆和石蜡,还没干透呢。这玩意儿有毒,沾在皮肤上能烂一层皮,烧起来更是毒烟滚滚。”
江卫国手腕一抖,那块布头轻飘飘地落在阎埠贵脚边。
“你要是真想拿回去纳鞋底,我不拦着。不过回头脚烂了,别赖我没提醒你。”
阎埠贵一听“有毒”、“烂脚”,吓得像被烫了一样往后跳了两步,连那根竹竿都不要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歹毒!弄这种害人的东西!”阎埠贵气急败坏地骂道,却再也不敢看那块布一眼。
“毒?”江卫国眼神变得锐利,“那是给敌人准备的盔甲,对自家人那是保护,对贪心的人,那才是毒药。”
“滚。”
一个字,不带脏,却比这冬夜的风还刺骨。
阎埠贵咬着牙,恨恨地瞪了墙头一眼,捂着湿漉漉的屁股,灰溜溜地钻进了胡同的阴影里。
赶走了苍蝇,江卫国跳下墙头,回到车间。
机器已经组装完毕。
这台略显简陋的“热熔涂层机”,虽然外壳是旧铁皮敲的,但核心部件全是江卫国用顶级手艺和材料堆出来的。
“大虎,上料。”
孙大虎扛起一卷重磅帆布,挂在进料口。
“开机!”
随着柴油机的轰鸣,滚筒开始转动。
黑色的胶状涂料被泵送到滚筒上,钨金刮刀精准地将多余的漆料刮平,只留下一层薄如蝉翼却均匀致密的黑膜,牢牢地吸附在帆布表面。
帆布经过高温烘箱,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铁皮”。
“成了!”铁柱激动得直拍手。
江卫国走过去,拿起剪刀剪下一小块。
他掏出火柴,点燃,放在布料下面烧。
五秒,十秒。
布料表面只是微微发黑,没有烧穿,更没有起明火。
他又倒了一杯水在上面。
水珠像是在荷叶上一样滚来滚去,不留一点痕迹。
“防火防水,耐磨防腐。”江卫国把布料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有了这台机器,咱们一天能出两千米特种帆布。”
“钢铁厂那些劳保服,以后都加上这层护肩和护肘。我要让咱们的衣服,穿三年都不带破的。”
孙大虎和工人们看着那台吞吐着黑布的机器,眼里全是敬畏。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机器,这分明是江爷用法术变出来的聚宝盆。
江卫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散屋里的热气。
东方既白。
他看着远处那条通往西山的大路。
机器有了,产能有了,质量更是没得挑。现在,就差那一阵来自西山的东风了。
“秀莲,把这块样布收好。”江卫国转过身,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
“做个加急的样品袋,用红绸子包上。”
“如果我没算错,今儿个中午,咱们厂门口该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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