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风,打在脸上像生铁片子割肉。
江卫国站在嘎斯卡车的车斗里,身上那件旧军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身旁立着两口巨大的木箱,里头装的是刚从服装厂拉出来的特种防风面料,还有几坛子封得死死的江氏脆菜。
葛洪抱着那卷地质图,缩在驾驶室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前头越来越窄的山道,老脸上一片煞白。
“江厂长,前头就是黑风口,林家村的地界。”
葛洪推了推厚眼镜,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单薄。
“那帮山民不认公章,只认族规,以前地质队想进去勘探,连车轱辘都被他们卸了。”
江卫国没应声,只是抬手在车帮上拍了拍。
“大虎,速度不减,直接撞过去。”
孙大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抹狠劲。
“得嘞!江爷您站稳了!”
卡车喷出一股浓烟,咆哮着冲进了那道一线天般的峡谷。
刚转过弯,前头路中间横着几根碗口粗的圆木,后面站着几十个穿着老羊皮袄、手里拎着土铳和扎枪的汉子。
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头,手里拄着根过头的铁头拐杖,眼神阴鸷得像山里的老雕。
这是林家村的族长,林万山。
“停车!哪儿来的生脸,敢在黑风口闯山?”
林万山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墩,石屑飞溅。
孙大虎一脚刹车,轮胎在碎石地上拖出两道黑印,堪堪停在圆木前头。
江卫国从车斗里一跃而下,落地无声,皮靴在冻土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看那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
火柴划燃,火苗在寒风中稳稳当当。
“林族长,开个价。”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直视林万山。
“过路费?还是这山的买路钱?”
林万山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这西山的一草一木都姓林,公家的矿也得给咱们林家交租。”
“看你这车不小,留下两箱货,人滚蛋。”
周围的山民开始起哄,手里的小口径土铳不时往上顶一顶。
江卫国笑了,笑意没进眼底。
他转身从车斗里拎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扔在了林万山脚边。
布袋散开,露出里头几块暗金色的精矿石,还有两瓶没开封的西凤酒。
“这是礼,敬你是个长辈。”
江卫国语气平淡,话锋却陡然一转。
“接下来,咱们谈谈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开,只是把上面那个鲜红的、带着特殊纹路的红色钢印,对准了林万山的眼珠子。
“认识这章吗?”
林万山眯着眼瞧了瞧,脸色微变,但嘴上还硬。
“老子不识字,少拿这种废纸吓唬人!”
江卫国收回信封,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不识字没关系,但这枪子儿,你应该认得。”
“大虎,鸣枪。”
江卫国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大虎早就在等这一刻,他从驾驶座后头摸出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积雪索索落下。
那些原本还耀武扬威的山民,被这正规军的火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土铳差点掉地上。
林万山的老脸狠狠抽动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泛白。
“江卫国,你敢在林家村动武?”
“我这不是动武,是执行军令。”
江卫国往前跨了一步,魁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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