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夜，被江氏重工那台万千瓦级变压器发出的嗡鸣声彻底统治。

这种低频率的震动，顺着荒滩的冻土层，一直传到了几公里外的红星四合院。

易中海躺在扳道房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股子仿佛钻进骨髓里的轰鸣。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片亮如白昼的光，眼底全是名为绝望的死灰。

“老易，醒着呢？”

门缝里钻进一股冷风，阎埠贵缩着脖子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破网兜。

“看啥呢？人家那是给国家造机器，咱们这辈子是听不见自个儿的心跳声喽。”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煤渣堆上，眼镜腿上的白胶布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痰。

“江卫国……他不是在造机器，他是在造咱们的坟。”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子英雄迟暮的凄凉。

而此时，江氏电子元件厂——原无线电一厂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江卫国坐在一台苏式高倍显微镜前，手里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钨金丝。

他在绕线圈。

这不是普通的接收线圈，而是他利用空间灵泉水淬炼出的“高Q值超导磁环”核心。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开会基本靠走的年代，江卫国要给他的百车运输团，装上一套能覆盖全城的无线电台。

“师父，这漆包线的层数不对吧？”

铁柱守在旁边，手里拿着个万用表，眼睛瞪得像铃铛。

“苏联人的教材上说，这种频率的震荡器，线圈绕三十六圈就是极限了，再多信号就烧了。”

江卫国没抬头，手里的镊子稳得像焊死在空气里。

“教材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卫国轻轻绕下第四十圈，指尖在铜丝上划过，带起一抹微弱的灵泉气息。

“他们用的绝缘漆受热会碳化，咱们用的，是江氏特种漆。”

“这线圈，能抗住两百度的高温，信号能穿透三堵红砖墙。”

“啪。”

最后一处焊点落下，松香腾起一缕青烟。

江卫国放下烙铁，示意铁柱接通电源。

那是他从空间里挪出来的几块大容量铅酸蓄电池，经过灵泉电解液的激活，电压稳得惊人。

“嗡――”

电子管亮起微弱的橙光。

桌上那个黑乎乎的铁盒子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嘶声。

江卫国拿起那个用旧电话听筒改造成的对讲机，按下了侧边的钨金拨片。

“大虎，能听见吗？”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厂房墙壁，直接传到了三公里外、正守在倒座房办事处的孙大虎耳朵里。

倒座房里，孙大虎正跟两个兄弟喝着灵泉茶，桌上那个同样黑乎乎的盒子突然传出了江卫国的声音。

“江爷？”

孙大虎吓得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他凑到盒子跟前，声音都在发抖。

“听见了！跟趴在耳朵边说话一样清楚！”

“您……您这是给咱们弄了个顺风耳啊！”

孙大虎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这玩意儿要是装在卡车上，以后送货还怕啥拦路的？

江卫国放下听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步，算是彻底扎稳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实验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钱有财一脸惊慌地冲进来，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

“江厂长！不好了！邮电局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个姓刘的处长，带着十几个查抄组的，说是咱们私自占用无线电频段，涉嫌干扰国家通讯安全！”

钱有财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已经把大门给封了，正拆咱们的电线杆子呢！”

江卫国眼神一寒，随手将那套无线电装置锁进保险柜。

“查抄？”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迈开大步往楼下走。

“大虎，通知联防队，集合。”

厂区大门口，两辆涂着“邮电通讯”字样的卡车横在路中间。

十几个戴着红袖箍的干事，手里拎着剪子和梯子，正对着厂房顶上的天线比划。

一个挺着官肚、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叉着腰，对着看门的卫兵大声呵斥。

“都给我让开！这是邮电部的地盘！无线电频率是国家的，谁允许你们私自发射信号的？”

这人正是刘处长，城西邮电口的“土皇帝”。

他早就盯上江卫国这块肥肉了，尤其是听说这儿竟然能做出比苏联货还好使的电子管，心里那股子贪欲就压不住了。

“刘处长，好大的官威啊。”

江卫国推开人群走出来，黑子紧随其后，冲着刘处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刘处长吓得往后缩了缩，随即挺起胸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江卫国，这是查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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