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座蒸馏塔轰然入水。

“滋！”

巨大的白烟腾空而起，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池水剧烈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种奇异的化学反应正在发生。

附着在塔壁上几十年的顽固焦油和铁锈，在灵泉水的强力渗透下，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底下银灰色的金属真容。

站在池边的石敢当总工（被江卫国特意请来的）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除锈技术？”石敢当抓着栏杆，指关节发白，“这可是重油结焦啊！就算是拿火烧都烧不掉，怎么泡个澡就没了？”

江卫国站在高处，点了一根烟。

“石总工，这就是江家的技术。”

他指着那个正在迅速变新的塔身。

“这不仅是除锈，这是在‘养钢’。经过这水泡过的钢板，韧性能恢复到出厂时的九成，甚至更高。”

“三天。”江卫国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我要这座炼油厂的第一把火，点着。”

“我要让咱们的重卡，喝上比航空煤油还纯的柴油。”

“我要让这京城的夜，被咱们江家的火炬照亮！”

三天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眨眼一瞬。

但对于江氏重工来说，这是一场与时间的生死竞速。

在两千名工人和几十台工程机械的疯狂运转下，一座小型的、却五脏俱全的炼油厂，在城南的荒滩上拔地而起。

那些曾经锈迹斑斑的废铁，此刻已经被重新组装、焊接、刷上了银色的防锈漆，在阳光下闪烁着工业文明的冷冽光辉。

第三天傍晚。

第一批从玉门油田运来的原油，通过江卫国那条特批的铁路专线，送进了原料罐。

江卫国站在总控室里。

这里没有电脑，只有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手动阀门。

但他给这套老旧的系统，装上了一个新的“大脑”——那块用稀土和铜线手搓出来的自动控制主板。

“各单位注意！”

江卫国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

“点火！”

“轰！”

厂区中央，那根高达五十米的火炬塔顶端，猛地喷出了一股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着，蒸馏塔开始轰鸣。

原油在高温高压下被撕裂、重组。

十分钟后。

一号出油口打开。

一股清澈透明、带着淡淡蓝光的液体，奔涌而出。

石敢当拿着量杯接了一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拿出比重计测了一下。

“十六烷值……六十？”

石敢当的手一抖，量杯差点洒了。

“这是特级柴油！比苏联进口的还要好！”

“老江！你神了！你真神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

江卫国看着那杯清澈的柴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知道，有了这油，他的重卡就能跑得更远，拉得更多。

而那个藏在他心底的“核动力幽灵”计划，也终于有了最基础的工业保障。

江卫国摸了摸兜里的那块钨金残渣。

“大虎。”

“在！”

“去给市局陈刚打个电话。”

“告诉他，油有了，钢有了。”

“下一步，我要造船。”

“我要造一艘，能把这地球给钻透的‘深海钻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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