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眉毛登时一挑,怒道,“哪个孙子把垃圾扔我抽屉了。”
一旁张茉本来就白的脸更白了几分,她抿了抿唇,没有做声。
陆卓气冲冲地将东西掏出来拍在桌上,正想骂,然而视线往“垃圾”上一定,他顿时闭上了嘴巴。
桌子上摆着的是几张并不崭新的纸币,花花绿绿的被他抓成了一团,最大的十元一张,最小的五毛,粗粗一看,大约有□□张。
最关键的是,那圆滚滚的东西竟然是一支钢笔,蓝黑色的笔身有几分熟悉,似乎、似乎就是之前张茉挑的那一支。
到底谁把东西放进他抽屉的,这还不是呼之欲出嘛。
他咽了咽口水,拿起那根钢笔,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茉她、她为什么要送自己一支钢笔啊?
难道是她脑壳进水了?长包了?被驴踢了?
哼,我陆卓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他立马移去惊讶的表情,做出一副扑克脸。
然后从鼻子里哼出声来,用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姿态,把钱和笔又拂到张茉桌上,就像拂去心头的尘埃。
“我不要。”
他干巴巴地说,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傲气,而那张脸自始至终也没朝张茉这里偏过一分。
这种姿态很明显:凭什么你一示好,我就要眼巴巴地凑上去啊,老子也是有节操的好么?
“对不起,”张茉的声音像冰镇的甜西瓜,声色明明是甜的,却刻意带着冷,“是我没告诉你。”
唔,这话听起来倒还有几分顺耳,陆卓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话,连表情也未变分毫,只是不自觉地伸长了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
眼看陆卓毫无反应,依旧是一副冷傲少爷的模样,张茉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把桌上凌乱的钱一张张地抚平叠好,然后将钢笔别在正中间,像完成某种仪式一样既认真又细心。
最后,又将它们推到陆卓桌上。
“那天买东西的钱,说好要还你的。还有,”她的唇蠕动了几下,到底说不出有些话,指尖在钢笔上一点,“谢谢你。”
她昨天才有空去小卖部一个个地看了所有食物的价格,加起来一共三十七块五,比她一周的生活费还要多,而钢笔,张茉觉得这比那两块钱的跑腿费更加合适。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在买下它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陆卓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是那么说过一句。
可他陆卓什么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要过女生的钱,哼,真是笑话,天大笑话!
他的目光落在张茉白润的指尖,她的指甲是健康的粉色,还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一束光就这样一直落在他深色的眸子里,宛如黑夜里的两颗星星。
“唔,”他不置可否,而是两手插兜,懒洋洋地问,“是好写的那根吗?”
“?”
张茉怔了一怔。
他又自顾自地说:“不好写的我可不要啊。”
这么说的时候,陆卓微微抬起下巴,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姿态挑剔到不行。
“不会,”张茉声音轻轻的,“还挺好写的。”
——比自己的那一根还要好写。
“好吧,既然这样……”陆卓终于舍得把兜里的手拿出来,将钱和笔随便那么一抓,“那我就收下了。”
而后不动声色地朝张茉斜了目光。
一般这种情形下,对方不是该略带感激的说点什么嘛。
他有点小小的期待。
谁知张茉只是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连表情也没有一丝波澜,颇有点公事公办、办完就算的意思,直接埋下头去开始看书了。
就这么结了?
陆卓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刚才收钱收得太过爽快,于是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钱的数目对吧?”
张茉翻页的动作一停,食指和拇指将那一页紧紧捏住。
她再三确认过,绝对不可能少一厘一毫,可陆卓却显然不信她。
即使刻意克制,她的声线依然有点发紧:“有问题吗?”
“唔……我是说,没有多吧?嗯,我感觉好像没这么多呀。”
捏起来的心一松,张茉声音缓下来:“就是这么多,不会有错的。”
陆卓挠了挠头,讷讷:“那就好,那就好。”
“……”
好个锤子啊!
陆卓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是个傻|逼了。
明明想表达的是另一个意思,可这话一说出来,尴尬感反而更增加了三分,好像自己在乎的就是这点小钱一样,妥妥地落实了自己小肚鸡肠的形象。
幸好上课铃适时响起,才顺势终止了这莫名其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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