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转接的间隙，薛雯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很快，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我是沐萍。”

“沐科长，是我薛雯。刚接到黄山那边的消息，沐萱小姐和姑爷的尸体已经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沐萍压抑的呼吸声：“具体在哪找到的？人……还完整吗？”

“几天前，当地的农民在春耕时挖出来好几具尸体，无人认领就暂时放置在义庄里，我们的人再晚去两天估计就重新安葬了。”薛雯闭了闭眼，硬着头皮继续说，“那边的人说，尸体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从衣着上能够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只是那片地界毕竟是交战区，路途太远，要是把尸体运回来，少数也要两个月。沐先生的意思是在当地火化，把骨灰妥善装好再送回上海。”

“火化……”沐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过了许久才重新稳住，“就按沐尧说的办吧！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一定要看好骨灰，不能出半点差错。还有，凶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经过调查，是当地的山贼做的，二月份的时候新四军在那片地界剿灭的很多山贼，凶手应该全死了。”

“我知道了。”沐萍的声音冷了下来，“先这样，你去安排吧！”

“好的！我明白！”薛雯应道，沐萍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听筒里只有嘟嘟声。薛雯将听筒放回原位，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梁奇翰站在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大理石台阶前，抬头看着银行的大门，内心的紧张无法用语言形容，按照纸条上的内容，银行周边特务众多，一旦暴露等待着他的就是严刑拷打。

这可是他第一次执行如此严峻的任务，梁奇翰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保持平常心，他今天要做的不是取出磺胺，而是在银行开户，不会引起特务的注意的。

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梁奇翰将手中的公文包握得更紧，随即抬腿往银行走去。

银行大堂内光线明亮，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光，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柜台后，几位银行职员正低头忙碌，而在银行大堂角落，几个顾客靠在沙发上，时不时打一个哈欠。

看起来并不像正经顾客。

梁奇翰没有直接走向保险柜区，而是在大堂徘徊片刻，打量着业务指示牌，然后走向开户窗口。

“你好，我想开设一个保险箱账户。”

“当然可以，先生请这边填写表格。”银行职员礼貌地将银行保险库的开户文件递给梁奇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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