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维点点头，想起昨天去世的那个老人，明明早上还能说话，下午就因为脱水和高温慢慢地没了气息。

研究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冷水，才继续道：“我们已经把情况上报了，上面说现在物资紧张，要等调配。你也知道，日军那边把控着不少药品，他们要是不松口，我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人。”

封维的心彻底冷了下去，研究员的话让他更确定，石井郁男就是传播者，日军为了配合他的实验，故意放任疫情扩散。

攥紧了手中检测报告，封维站起身：“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这份报告对我们太重要了。我得赶紧回医院，跟同事们商量后续的应对办法。”

研究员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封医生，你们在一线也多保重，小心不要感染。”

封维点头应下，拿着检测报告转身走出研究院。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带来丝毫暖意，封维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只觉得这几张纸重逾千斤，没有针对性药物，上海这场劫难，恐怕真的很难熬过去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治疗顾旭时所使用的药品，青霉素和左氧氟沙星，顾旭感染的症状和现在的患者几乎一模一样，虽然研究院说抗生素无效，但顾旭的例子摆在那里，说不定这两种药会有用！

只要能拿到样品，以研究院的技术，未必不能复刻出同样的药物。

想到这里，封维顾不得停歇，拦下路边的黄包车：“去山东路的鸿兴茶馆！”

到了茶馆，他只要把“需青霉素、左氧氟沙星样品”的暗号传给联络员，上级应该会尽快安排。

“师傅，麻烦您再快点！”封维忍不住催促道。

车夫应了声，脚步又加快了几分。黄包车穿过两条街，山东路的茶馆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封维付了车钱，快步走进茶馆。茶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角落喝茶，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店里忙碌的联络员陈六，正收拾着上一桌客人离开后剩下的残局。

封维走过去，拉开陈六对面的椅子坐下，假装点茶：“来壶龙井。”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六抬起头，视线和封维对上了。

封维飞快地从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了陈六的手中里。他的动作很快，连旁边桌的客人都没察觉异常。

汽车在细雨里缓缓行驶，雨丝像细密的针，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简思萱的视线被路边的景象吸引，汽车每路过一条小巷，都能看见小巷口的空隙处，挤满了席地而睡的难民。

破旧的麻袋片搭在身上当被子，有的老人蜷缩着身子，枯瘦的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年轻些的男人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纸，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声音穿过雨幕和车门，清晰地传到简思萱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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