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波那狗汉奸肯定凉透了，我听路人说，血流了老远……”顾放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可话音刚落，声音就低了下去，“就是……就是高哥他……”

“还说什么废话！76号的审讯都是往死里招呼的！我们要赶紧把高哥救出来。”

听见赵刚这么说，旁边的陈德发说道：“大家都知道76号的手段，多少硬骨头进去，没几天就成了软蛋，高杰性格鲁莽，恐怕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角落里突然传来怒喝，穿蓝布衫的何梅猛地站起身，她的哥哥就是因为郑月波告密才牺牲的，原本她想接下暗杀任务，但队长直接就将她排除在外了。

赵刚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此一时彼一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够了！”坐在主位的沈亚终于开口，他是锄奸队的队长，“吵能把高杰吵出来？现在要想的是办法，不是互相猜忌。我已经让联络点的人去查了，就算不能把高杰救出来，也能让他少受点苦。”

“救人不现实。”老周慢悠悠地开口，他是队里最年长的，脸上有道刀疤，“我们不能赌，老沈，你转告暗棋一声，长痛不如短痛。”

“周叔，你也觉得高哥会叛变？”何梅的声音发颤，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老周摇了摇头，“赵刚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是军人，不是江湖义气。万一他真扛不住，供出了这个点，我们所有人都得赔葬，还得连累周边的联络站。”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周叔，您忘了上个月火车上的事？高哥为了掩护我们，被小日本捅了两刀，怎么可能会叛变？”何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

老周的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那事他没忘，高杰躺在破庙里缝伤口，连麻药都没有，咬着木棍硬是没哼一声。

赵刚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不信高哥，就是……76号酷刑真能把人熬疯。”

沈亚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顾放连忙递过自己的，火柴“擦”地一声亮起，映出他紧绷的脸。

“老周的顾虑没错，但何梅说的也在理。”沈亚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中散开，“我已经让‘影子’想办法接触高杰，最迟天亮就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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