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搬开盖在排水口上的水缸,潮湿的霉味立刻涌了上来,那洞口一直被的大水缸挡着,一般人绝对想不到会是离开的应急通道。
水缸搬开后,顾放将何梅推到洞口,“特务进来后肯定会搜查,我要是和你一起走,我们最后都会被抓,你赶紧走,去通知布庄的人撤离。”
何梅拧不过他,只得跳下排水口,在她进到排水口后,顾放将水缸恢复原状,严丝合缝地盖住洞口,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通道里又黑又窄,何梅的膝盖磕在石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却不敢放慢速度。她能听见上方的枪声突然变得密集,还能听见赵刚和顾放咒骂无的声音,她不敢停,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弓着要继续往前爬,她不能辜负掩护她离开的兄弟们,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布庄通知老周转移。
此时的前院,顾放靠着门框瘫坐在地上,胸口被刺刀捅穿,鲜血浸透了衣服。沈亚和赵刚被几个特务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顾放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
张劲庐慢悠悠走进屋来。他的皮鞋碾过地上的弹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目光径直落在沈亚身上,沈亚的半张脸贴在地上,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他蹲下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沈亚,我之前还在猜,军统锄奸队的‘山鹰’到底是谁,没想到竟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亚脸上的血污,“我们可有两三年没见了吧?当年在南京,你还差点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没想到现在,你倒成了我的阶下囚。”
沈亚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被激怒的困兽:“张劲庐,你这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张劲庐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抬脚狠狠踩在沈亚的手背的上。“咔嚓”一声脆响,沈亚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一声。
“狗?”张劲庐冷笑,“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你守着这所谓的‘骨气’,能换来什么?看见那边的尸体了吗?下一个就是你!”
“呸!”沈亚吐了口血沫在张劲庐的皮鞋上,“我沈亚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像你一样,做日本人的狗!你等着,总有一天,抗战会胜利,你们这些汉奸,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张劲庐站起身,丝毫不在意鞋上的血沫,眼神变得阴狠,他知道沈亚是块硬骨头,寻常的酷刑对他根本没用。
他朝特务使了个眼色:“把他们架起来!带回去!76号的审讯室,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特务们立刻上前,架起沈亚和赵刚就往外走。张劲庐跟在后面,绍兴路这边抓捕成功,现在就差布庄那边。
天色渐晚,春和布庄的木招牌在晚风里晃了晃,透着几分市井烟火气。
伙计栓子正弯腰搬着门板,刚把门板往门臼里送,就听见巷口传来“吱呀”的刹车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布庄门前。
栓子循着声音扭头望去,就见的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清一色藏青短打,手里的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特务三角眼扫过布庄的招牌,朝身后挥了挥手,七八个人立刻散开,四个往布庄前门走,剩余的则是快步往布庄的后院跑,动作麻利。
栓子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门板“哐当”砸在地上,转身就往店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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