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女声脆生生的，带着点市井气：“先生，需要订餐吗？我家的川菜味道在上海都排得上号，麻婆豆腐、回锅肉都地道。”

顾文轩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这是锄奸队的暗号，门外是自己人

他收枪，拉开门栓。门外站着个穿灰布旗袍的姑娘，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挎着个竹篮，是军统的队员张晓晴。

“进来再说。”他侧身让她进屋，反手锁上门。

张晓晴进到房间后，语速极快地说明了情况：“方伟传来消息，张劲庐把沈亚丢在沪西垃圾场，周围有暗哨。”

顾文轩眉头皱起，张劲庐在仁济医院设伏，想借沈亚引诱锄奸队，是他下令按兵不动，才没中圈套。如今对方转移地点二次设伏，显然是将沈亚当做弃子，他们如果不去营救，那么沈亚必死无疑。

不行，他必须救下沈亚。

顾文轩当即做出了决定：“叫上所有弟兄，地毯式推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必须救出沈亚。”

“好，我这就去！”张晓晴转身离开房间，顾文轩也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枪。

沪西垃圾场的风裹着腐臭，锄奸队的队员们弓着腰，慢慢贴着断墙、矮树推进。

方伟攥着匕首，他瞄准东侧树后抽烟的特务，慢慢靠近后，手里的匕首顺势从特务的喉咙抹过，特务连哼声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侧，王鹏借着垃圾山的掩护，绕到西侧土坡后。暗哨正探头张望，他突然从背后扑上，手臂勒住对方脖颈，匕首精准刺入肋下。不过十分钟，张劲庐在垃圾站周围安排的四个暗哨就全被解决，没留下半点痕迹。

在解决了所有的特务后，顾文轩等人赶紧快步来到沈亚面前，沈亚躺在垃圾堆上，他身上的病号服沾满了垃圾污秽，腹部的伤口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垃圾。

听见脚步声，沈亚艰难地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睛在看清顾文轩时骤然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文轩……”沈亚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这是个陷阱……你们不该来……”

“放心，周围的特务已经被解决了，我扶你起来……”顾文轩说着便伸手，小心翼翼避开沈亚渗血的伤口，将他半扶半抱起来。

沈亚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牙没哼一声，枯瘦的手紧紧攥住顾文轩的胳膊：“不止……外围还有……”

“先离开要紧……”顾文轩将沈亚安置在提前准备好的担架上，王鹏和李松赶紧抬起担架，一行人往东南方向撤离。

顾文轩和剩下的锄奸队队员负责断后，枪被他们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扫过四周。

月光下，垃圾场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刚走没多远，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是宪兵队的车！”李松低呼。

顾文轩当机立断：“你们先走，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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