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他作为原新政府督查科科长，现在已经在沐尧和日本军部的联合推荐下升任中日上海联合经济办副主任，虽然只是一个副职，但手里的权利已经远远大于新政府督查科的权利。

他苏铮明，现在也算是在上海商界与政界之间游走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假以时日，靠着日方的扶持，权和钱自然双手尽握。

“诸位都是上海有头有脸的商人大户，今天邀大家前来，一是感念往日互帮互助的情谊，二是有桩关乎诸位身家前程的大事相商。”苏铮明端起面前的青花瓷酒杯，“如今大东亚共荣的局面渐成，日本军方有意在上海扩大经济合作，扶持一批有实力、有远见的商人。我苏某人有幸接任联合经济办副主任，自然要先想着各位老相识。”

包厢内坐着十多位上海商界稍有名气的商人，涵盖了纺织、粮油、航运、五金等多个领域。

听到苏铮明的话，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或是兴致勃勃，或是低头摆弄酒杯，或眼神闪烁，无人率先接话。

坐在左侧第二席的是纺织业商人周明，他年近五十，两鬓已经染霜华。

他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苏主任，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合作’二字，说来容易做来难。我们这些生意人，只求安稳经营，养家糊口，牵扯到日方……怕是风险太大啊。”

周明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立刻引发了共鸣。

做粮油生意的王老板紧接着开口，脸上满是为难：“周老板说得是。前段时间，城西的裕丰粮行就是因为不愿低价给日军售卖粮食，被安了个‘通共’的罪名，铺子被封，老板至今下落不明。我们实在是怕了。”

“还有我那航运公司……”做航运生意的赵老板叹了口气，“上个月运一批货去宁波，半路被日军巡逻艇拦下，硬是说我们私运违禁品，扣了船不说，还罚了一大笔钱。现在跟日方打交道，简直是如履薄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满是对与日方合作的抵触。

有的说担心被国人骂作“汉奸”，辱没祖宗。有的说日军行事霸道，合作只会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

苏铮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收紧。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日方的威慑力，这些商人会识时务地顺从，却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诸位的顾虑，我自然明白。”苏铮明放下酒杯，语气冷了几分，“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上海已是孤岛，自顾不暇，能护着你们的，只有日方。与日方合作，才能保全自己的产业，更何况，我既然主动牵头提起此事，也是为大家着想，只要和日方合作，生意自然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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