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汽车驶离复兴路，苏铮明靠在副驾驶座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老顽固，迟早得服软。”

方宁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轻声应道：“王老板也是念着祖业，一时转不过弯。主任给了三天时间，也许他会想通，就算是想不通，我改天登门拜访拜访，送点及时雨，也该会有所改变。”

她刻意放缓语调，既符合秘书的身份，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铮明的神色。

“也行，那你两天后再去，带点吃的，再好好劝劝他。”

“我知道！主任放心！”

车子转入南京路，两侧商铺的橱窗擦得锃亮，穿着旗袍的小姐与西装革履的商人在街面上来来往往，一派上海特有的繁华景象。

忽然，一股甜腻的香气飘进车内，有几分诱人。

“这是什么味道？”苏铮明坐直身体，循着香气望去，南京路的街道上，一间挂着“沪上阿嬷”铺面前，几个穿蓝布学生装的姑娘正排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是奶茶香。主任，你忘记了，沐家的表小姐就开了一家奶茶店，就在前面。”方宁随口答道，“听说最近推出了热奶茶，很是流行，附近大学的女学生们，经常都会来。”

听到‘沐家表小姐’这个称呼，苏铮明就想起了沐尧，自从他升任中日上海联合经济办副主任后，虽说从不少商人手中捞了不少钱，但却无法从沐家捞到一毛钱，沐尧背后的日本军部势力不是他能招惹的。

既然不能招惹，那就只能高高捧着。

既然奶茶这么受欢迎，不妨去照顾照顾生意，正好可以借着奶茶给杨琼送份礼，让杨琼对他的态度软化几分。

“沐家表小姐”五个字刚入耳，苏铮明就想起了沐尧。自他坐上中日上海联合经济办副主任的位置，靠着手里的权柄，从那些商人身上刮了不少油水，唯独沐家这块肥肉，他连碰都不敢碰。

沐尧背后靠着日本军部的硬靠山，论势力，十个他苏铮明加起来都不够看。这种动不得的人物，不能招惹，那就只能高高捧着。

压下对沐家的忌惮，苏铮明的心思又绕回了奶茶上。

奶茶店前挤满了女学生，连方宁都说“别有风味”，可见这新式饮品确实受欢迎。

若是借着奶茶给送杨琼份小礼，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说不定杨琼对他的态度就能软化几分。

他当即对方宁吩咐道：“停车，方秘书，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两杯奶茶。”

“沪上阿嬷”的铺面两侧的木窗擦得透亮，里面飘出的甜香勾得人脚步发沉。苏铮明站在队伍里，身后是两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学生，正叽叽喳喳说着哪种糖度更适口，听着她们讨论的内容，苏铮明也对奶茶有了大概了解。

他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前头的人刚离开，就上前两步，对着系着青布围裙的伙计扬声道：“三杯招牌奶茶，半糖，打包带走。”

“一共两块四毛，先生付钱后，旁边稍等片刻！”齐思思礼貌地对着苏铮明说完后，转身对着旁边的刘芳重复了一遍订单内容。

苏铮明在旁边等了不过两分钟，三杯奶茶就分别用牛皮纸包好，齐思思系上红绳递过来，“先生，这是您的奶茶，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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