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都是自己人。浅田小姐是宪兵队的骨干,沐是上海商界的翘楚,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长野辉二要的就是沐尧当着外人的面,将接下来要做的事说清楚,一旦沐尧透露出半分想把他排除在外的意思,那么……
沐尧何等精明,瞬间就看穿了长野辉二的算盘,他清楚对方这是铁了心不让自己推脱,再绕圈子只会引火烧身。
沉默几秒后,沐尧抬眼,目光掠过宴会厅里穿梭的侍者,最终落回长野辉二脸上,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长野长官也知道,最近前线战事吃紧,除了军火之外,最值钱的无非就是粮食和药品,但是粮食能赚到的始终是小利,况且运输太麻烦……”
“你是说药品生意?”长野辉二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料到竟是踩在了军需的点子上。但这份意外只持续了一瞬,他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倒是个稳妥的门路。不过药品运输需要军部的通行证,这个可不好搞!”
一旁的浅田优子端着香槟的手微微一顿,她瞬间明白长野这是明着逼沐尧依附海军陆战队,还借着她这个宪兵队的人的东风。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沐尧,却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出长野话里的弦外之音。
“现下还在筹备中,等到运输路线定下来,需要通行证的时候,我自然会亲自登门拜访,到时候还要麻烦长野长官多多费心。”
这番话听着恭敬又顺从,像是彻底接下了长野的暗示,实则把话题死死钉在了“未来”,既没答应分利,也没承诺合作,只给了个模糊的盼头。
长野辉二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沐,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话不妨直说。你缺门路,我缺军需,咱们合作是双赢的事,何必绕圈子?”
“长野长官误会了。我并非有意绕圈子,实在是生意刚起步,诸多细节尚未敲定,并且和我合作的并不止长野长官一位,我需要从中调节,若是现在就拍板合作,万一后续出了差错,岂不是耽误了长官的军需大事?”
海军陆战队根本不缺资源,他无非是想从沐尧身上榨出更多油水。只要把沐尧让出来的利转手倒卖,再“孝敬”给上官,他的职位自然能再往上挪一挪。
长野正欲再开口施压,一旁的简思萱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宴会厅中央:“舅舅,你看那幅画!听说今晚要拍卖是古画!”
这声惊呼打破了僵持的氛围,长野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主持人正站在一幅装裱精美的古画前介绍,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感兴趣的宾客。
沐尧趁机对长野笑道:“看来拍卖要开始了,那幅《寒江独钓图》在上海藏界颇有名气,长官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长野辉二犹豫了几秒,目光在沐尧和古画之间转了两圈,最终拍了拍沙发扶手:“也罢,拍卖结束后我们再细谈。”
他心里清楚,再逼下去反而容易引起反感,不如先放一放,反正沐尧在上海跑不了。
宴会厅中央的舞台已被临时改造成拍卖台,暖黄色的聚光灯打在铺着红丝绒的台面,主持人手持木槌站在中央,同时用英语,日语和中文向全场进行介绍:“各位来宾,接下来的慈善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上海郊区的难民扶持,欢迎各位踊跃出价!”
话音刚落,两名侍者捧着盖着锦布的托盘走上台,第一件拍品是一对银质烛台,工艺算不上顶尖,很快被一位商人以低价拍走。
后续的书画、瓷器也陆续成交,直到第六件拍品登场。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块羊脂白玉牌,玉质温润通透,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灯光下泛着凝脂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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