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轮轴与铁轨的摩擦声逐渐放缓,“哐当”一声轻响后,车身稳稳停在广州火车站的站台边。
空气中是浓厚的湿热气息,混杂着咸鱼干的咸腥与茉莉花的甜香。粤式方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在人群中,竹筐里的荔枝鲜红饱满,与穿短打的脚夫、戴礼帽的商人挤成一片。
简思萱扒着车窗往外看着。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时代,这都是她第一次来广州,随意一个街边小贩叫卖的“艇仔粥”都让她觉得新鲜。
“小姐,我们该下车了。”薛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简思萱只能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心里计划着,等沐尧忙完了手头上的事,立马就要去广州的街头好好逛逛。
薛斌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和简思萱不同,他看到的是:三个穿着黑褂子的男人靠在立柱旁,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们看似和脚夫一样在闲聊,却也只是闲聊,根本就不像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此时沐尧已站在车厢门口,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内搭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却依旧气场沉稳。
他抬手示意保镖们呈扇形展开,将简思萱和芍药护在中间,自己则走在前面,一行人着就这样从容地往出站口走去。
四十名保镖分工明确,十人在前开路,十人断后,二十人分散在两侧,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只是他们刚走到出站口,就被国军士兵拦了下来:“站住!例行检查!车票、通行证,都拿出来!”
周围的旅客瞬间停住脚步,纷纷侧目。沐尧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烫金皮夹,递到士兵面前。皮夹里只有一张“上海商会理事”的证件,照片旁盖着上海市政府的印章。
国军士兵拿着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了沐尧一番。眼前的男人衣着考究,气度不凡,身后的保镖个个身形彪悍,显然不是普通商人。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证件双手递回,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抱歉沐先生,多有打扰,您请。”
车站外停着不少汽车,显然是接客的汽车,汽车司机见沐尧出来,立刻上前,殷勤道:“先生,要去什么地方?”
“去新亚大酒店。”沐尧弯腰让简思萱先上车,自己随后再上,薛斌跟着他们这一车走。芍药则是跟着身下的保镖乘坐另一辆车,他们这一群人多,光是车坐满了十几辆。
汽车缓缓驶入长堤大马路,道路两旁的骑楼鳞次栉比,朱红色的廊柱上挂着褪色的招牌,“广式茶点”“丝绸庄”的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与上海的洋派不同,广州的街道处处透着烟火气,挑着担子的小贩在车流中穿梭,叫卖声与汽车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韵律。
简思萱扒着车窗,看着路边摊位上堆积如山的杨桃和龙眼,眼睛都亮了起来,先前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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