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雾刚被岭南的暖阳揉散,一辆黑色汽车车便稳稳停在泮溪茶家门前。车刚停稳,薛斌先一步下车,目光扫过泮溪茶家门口穿短褂的伙计与往来食客,确认无异常后,才侧身拉开后座车门。
沐尧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纹西装,袖口露出的金表链在晨光里闪了闪,他侧身护着简思萱下车,指尖轻拢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这家点是广州老字号,早茶最是出名,一会尝尝他们的虾饺皇,比上海的更鲜美。”
简思萱点头,鹅黄色旗袍裙摆扫过石阶,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两株大榕树浓荫蔽日,挂着的红灯笼上“泮溪”二字遒劲有力,倒比上海的茶楼多了几分古朴。
刚到门口,一个穿月白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便快步迎上来,拱手笑道:“沐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老者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透着几分斯文;另一个则是绸缎长衫,手上盘着串金丝楠木手串,笑容精明。
沐尧上前回礼,声音温和却不失气度:“林会长客气了,叨扰贵地,该是我道谢才是。”
林文轩侧身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沐先生,这位是商会副会长张启贵,掌管广州的棉纱生意;这位是理事陈海生,做粮油进出口的,都是咱们广州商界的中坚力量。”
张启贵推了推眼镜,伸手与沐尧相握:“久仰沐先生大名,上海‘沐氏实业’的信誉,在南洋都传得响。”
陈海生则笑着抱拳:“早听说沐先生胆识过人,敢在乱世里把生意做这么大,佩服佩服。”
沐尧一一回礼,顺势拉过简思萱,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外甥女简思萱,我沐家现在在上海的商户都是她主事,这次来广州,主要也是带她来见见世面。思萱,快见过林会长和各位先生。”
简思萱伸手和三位大人握了握,声音清脆:“林会长,张副会长,陈先生,您好。”
林文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沐先生好福气,简小姐不仅模样周正,气质更是出众,假以时日,必然能接手沐先生的位置。”
几人说着便到了二楼临窗的雅间,雕花梨木圆桌擦得锃亮,窗外便是流溪,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偶有画舫划过,传来阵阵粤曲小调。入座后,伙计立刻端上铜制的煮水壶,壶身刻着“泮溪”二字,沸水注入盖碗时,水汽氤氲间,虽然是简单的洗茶,但那股浓浓的茶香却在鼻间挥之不去。
“沐先生,尝尝,这是广州的凤凰单丛。”林文轩抬手示意伙计倒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采自凤凰山的老枞树,回甘特别足。”
伙计提起长嘴铜壶,壶嘴弯成一道弧线,沸水精准注入各个盖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溅出。
简思萱看得好奇,忍不住多瞧了两眼,陈海生见状笑道:“简小姐是第一次见这‘关公巡城’的倒茶手法吧?广州的早茶,讲究的就是个‘礼’字,连倒茶都有规矩。”
沐尧端起盖碗,轻轻刮了刮浮沫,浅啜一口,点头赞道:“果然是好茶,入口醇厚,回甘悠长,比我在上海喝的单丛更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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