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上海城郊的马车行外,周明科一家三口已换好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
周仲平背着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他们一家所有的财物和几件用来包裹的换洗衣物。周母手里攥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简单的干粮和水,眼神里藏着几分忐忑。
周明科扶着父母坐上了提前买下的马车,周仲平将包裹藏在马车的车厢里后,掀开布帘子坐在了马车最外面,周明科也坐上了另一侧的位子。
鞭子抽打了在马背上,感知到疼痛的马儿迈动了步子。
此时的城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日军宪兵端着枪站在岗楼之上,伪军则在队伍中穿梭盘查,挨个核对身份、索要钱财,稍有不顺眼便拳脚相加。
轮到他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拦下马车,敲了敲车帘:“下来!干什么的?证件呢?”
周明科率先下车,脸上堆着憨厚的笑,递过几个银元:“老总,我们一家三口回乡探亲,这点心意,您收下,通融通融。”
伪军掂了掂银元,眼尾扫过马车里衣着朴素的周仲平夫妇,又看了看周明科身上洗得起球的布衣,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
“多谢老总!多谢老总!”周明科连忙道谢,扶着父母重新上车。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车轮碾过城外的土路,扬起阵阵尘土。周明科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上海城,那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此刻被日军的旗帜笼罩,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却也更坚定了奔赴根据地的决心。
马车一路疾驰,远离了城区的喧嚣,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起初还能遇上几个赶集的百姓、赶路的商贩,行至午后,四周只剩成片的稻田和低矮的灌木丛,连飞鸟的踪迹都少见。
周母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茫茫前路,问道:“阿明,这路对吗?怎么越走越偏了?”
“娘,您放心,这条路,葫芦湾就在前面不远了。”周明科安抚道,目光却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生怕遇上日军巡逻队。
约莫下午两点,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湾口。这里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岸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风一吹,芦苇秆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正是他们约定的集合点——葫芦湾。
周仲平扶着妻子下车,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湾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低空盘旋。
他皱了皱眉,伸手拉了拉周明科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忐忑:“阿明,这地方对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周明科也有些疑惑,这里确实是葫芦湾,或许是他们来的太早?还没有人。
他回头对父母安慰道:“爹,娘,没走错,就是这儿。我们来早了,集合时间是下午五点,我们耐心等会儿就好。”
周母放下心来,拉着周仲平在老槐树下坐下,从竹篮里拿出干粮分给两人:“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人到齐了,怕是就没功夫吃了。”
父子俩点点头,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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