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冬夜,寒雾像浸了冰的棉絮,紧紧裹住每一栋房屋。
深夜,76号主楼二楼的审讯室内依旧灯火通明。昏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中央,灯泡忽明忽暗,将室内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墙角堆着铁链、皮鞭、烧红的烙铁与灌辣椒水的铁皮壶,每一件器物上都凝着洗不掉的血腥味。
空气里更是里弥漫着铁锈、硝烟、烧糊的皮肉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让人胸口发闷。
林之江脱下了身上了大衣外套,他里面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庄,他解开了领口的纽扣,慢吞吞地坐在椅子上,这才慢慢抬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向被束缚在刑架上的杨杰和杨琼。
这兄妹都曾是行动队的队长,手握实权,不仅借助这个身份捞了不少钱,还参与了物资倒卖,更是在被抓后越狱,越狱后多次试图谋杀电讯科的科长,更是打起了日军物资车的主意。
可现在,他们所犯过的罪和即将犯的罪都成为了林之江往上爬的功绩。
林之江抬手示意一旁的手下,手下立刻从桌上拿起一根浸了盐水的牛皮鞭,鞭洗的边缘磨得锋利,甩动时带起破空的锐响。
“杨杰,杨琼,”林之江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人赃并获,你们是军统潜伏在76号的人,证据确凿,现在招供你们潜入的目的、上线下线,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少受点皮肉之苦。”
吊在左侧刑架上的杨杰抬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林之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和我妹妹进76号,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捞些钱财,什么军统,什么上级下级,全是无稽之谈!”
右侧的杨琼挺直了脊梁,眼睛里是不输男子的倔强,她字字铿锵:“都是沐萍那个贱人栽赃陷害,她把我们逼上绝路,诱导我们逃离监牢,我们所做目的只是为了报复她,为了活下去!我们和军统没有关系!”
她的话刚说完,林之江挥了挥手,皮鞭立刻就带着破空声抽了下来,“啪”的一声脆响,狠狠落在杨杰的肩膀上,撕裂的布料下,立刻翻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杨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痛呼出声。
“没有关系?”林之江嗤笑一声,鞭子在手中转了个圈,眼底满是嘲讽,“既然没有关系,怎么会在你们住所搜到电台?还有你的那些手下,看着可不像是走江湖的,更像是正规军,杨杰,你当我林之江是傻子,还是当76号的人都是傻子?”
“那是沐萍陷害!”杨琼在旁边大声喊着,“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事先放在我们住处的!她就是记恨我怀疑她的“寒梅”,她想借76号的刀除掉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
相比较与这个审讯室,隔壁就要严酷的多,酷刑一轮接着一轮,烙铁烫在皮肉上的滋滋声、辣椒水灌入喉咙的呛咳声、铁链勒进骨头的闷响,在隔壁审讯室里此起彼伏。
没多久隔壁被抓的人都一一开始招供,和林之江希望的一样,而这个审讯室内,可杨氏兄妹像是铁了心一般,无论遭受怎样的折磨,始终一口咬定:无组织、无情报,一切只为报复沐萍,只为自保求生。
他们硬扛着所有酷刑,牙关紧咬,不肯吐露半个与军统相关的内容。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寒雾顺着审讯室的门缝钻进来,与室内的血腥气缠在一起,阴冷刺骨。
林之江看着刑架上气息奄奄却依旧不肯松口的兄妹,眉头紧锁,他知道,硬刑已经逼不出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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