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芦苇荡,远离了码头的视线,薛斌才松了口气,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停。又走了半个小时,两人来到安庆郊外,穿过几条纵横交错的老街,避开伪军的巡逻队。
最终,两人来到了安庆城郊的一处略显破旧的小院前。
这是沐尧提前安排好的落脚点,院门后挂着一串风干的红辣椒,这是安全的暗号。
薛斌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石磨上落着一层薄灰。
他走进正屋,仔细检查没有问题后,这才对着跟在身后的简思萱交代道:“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联系安庆的人,很快就回来。记住,不管谁来,你都不能开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薛叔叔,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简思萱仰着脑袋,握着小拳头,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薛斌当然知道她能保护好自己,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后这才转身走出小院。他关上院门,确认周边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快步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军统在安庆的联络点,设在城南的一家“德顺祥”杂货铺。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摆着油盐酱醋,屋里堆满了布匹和粮食,老板是个姓王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说话慢条斯理。
薛斌走到杂货铺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拿起门口的一个陶碗,轻轻敲了敲柜台,开口说道:“老板,买碗,要四个小碗,三个盘子,两个大碗。”
这是沐尧交代的暗号。
王老板抬眼扫了他一眼,手上的算盘却没停,漫不经心地回道:“盘子没有,大碗也只剩下一个,要不要?”
“要……”薛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大洋,放在柜台上,“麻烦老板再给我多拿四个小碗。”
暗号对上了。王老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放下算盘,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小郑,给这位客人八个小碗,一个大碗。”
说完,他绕出柜台,朝着薛斌使了个眼色,“客人,里面坐着稍等片刻。”
薛斌跟着他走进里屋,里屋的门被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王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你别管我是谁,我要去南昌,零号说你们有办法。”薛斌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了过去:“这是费用。”
王老板接过钱,掂量了一下,继续问道:“救你一个人?”
“还有个孩子!”
王老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薛斌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去南昌,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孩子?这一路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
薛斌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坚定:“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军统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被怼了一下,王老板的脸色有些不好,但他也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只能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好吧!水路走不了,只能走陆路。我今晚就安排马车,走山间小路,避开日军的据点,绕经庐山,再往南昌城走。”
“多谢!”薛斌拱手道谢。
“不用谢我。”王老板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接孩子,晚上十一点,我会安排人在城西的土地庙门口等你们,暗号是‘不识庐山正面目,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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