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身子晃了晃,这些字眼她不是不懂,在沐家待了近三十年,耳濡目染之下,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词一旦沾上边,就是杀头的大祸。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这位先生,我……我就是个做饭帮工的,沐先生的书房从来不让我们下人靠近,我根本进不去,也不知道什么联系不联系的……”
佐藤面无表情,往前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住林妈,声音冰冷:“林芳,我既然能找到你,能把你儿子的赌债一笔勾销,也能打断你儿子的腿,又或者是他的命。你在沐家呆了快三十年,沐家人对你十分信任,只要你想,有的是机会靠近书房。”
林妈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在沐家勤勤恳恳一辈子,对沐家上下早就有了感情,可一边是她唯一的儿子,一边是劳作她三十年的东家,有的时候,人心都是软的。
林妈最终崩溃般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破碎:“……我知道了。我会按你说的做。”
佐藤见状,终于微微满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实的法币,不由分说塞进她的手里:“这点钱,够你儿子花上一段时间,事成之后,还有更多。记住,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说。”
说完,他转身隐入巷口的黑暗之中,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荡荡的窄巷里,只剩下林妈一个人。
她的手中是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欠条和法币,林妈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捂住脸,压抑地痛哭起来。
三十年忠心,一夜之间,被逼上了绝路。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任由泪水淹没无助与恐惧。
而这一切都被薛斌安排的人尽收眼底。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薛斌。
从阿桂到林妈,渡边费尽心机收买的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能逃出薛斌布下的监视网。
薛斌接到手下禀报时,正在花园里巡逻,在听手下的汇报内容后,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
渡边搜捕零号失败,不肯善罢甘休,试图从最不起眼的佣人身上撕开缺口,找到沐尧与零号有关的证据。薛斌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往洋楼走去,直奔沐尧的书房。
此刻沐尧还未歇息,正坐在书桌前翻看账目,神色严肃,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将他的影子映在墙面上,沉稳而凝重。
听到敲门声,沐尧抬眼,声音平静:“进来。”
薛斌推门而入,反手将门牢牢锁死,随后快步走到书桌前,压低声音和汇报:“先生,出事了。特高科不甘心华界搜捕失败,已经派人暗中收买了后院杂役阿桂,和厨房帮工林妈。”
沐尧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薛斌,眼底没有惊慌,只有深静的审视:“具体情况。”
“阿桂被拿妻儿要挟,林妈是被勾销了儿子的赌债,两人都是被逼无奈,已经答应为特高科传递消息,重点盯的是你和大小姐的行踪,还有想办法潜入书房翻找和重庆延安有关的证据。”薛斌语速极快,将暗哨传回的信息一五一十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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