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的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薛斌说了,不急于戳破,而是要看看阿桂的选择,眼下的情况,她便只能装做一无所知。
芍药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揭穿他漏洞百出的谎言,语气比刚才缓和一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门关没有关,我会亲自检查,不用你费心。”
阿桂身子一僵,以为自己会被严厉呵斥,嘴唇动了动,却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芍药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神色慌乱,又补了一句:“院子里还有一堆杂活没干,赶紧下去忙活,别在这里杵着。”
这话像一道台阶,给了阿桂脱身的机会。
他如蒙大赦,连忙低下头:“是……是,芍药姑娘,我这就下去,这就去干活。”
说罢,阿桂不敢再停留,赶紧往楼梯口跑,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在路过芍药身边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芍药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热而锐利,让他浑身不自在。
看着阿桂仓皇逃窜的背影,芍药皱起眉头,心底暗暗思忖:看来阿桂终究还是被恐惧冲昏了头,只愿他能及时醒悟,别真的走上背叛的路。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芍药拿起水盆,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而跑下楼的阿桂,靠在庭院的墙角,大口喘着气,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角。
芍药的出现,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可昨晚的威胁依旧在耳边回响,他握紧了拳头,心底的挣扎愈发激烈。
犹豫了许久,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在心底做出了决定——在这乱世里,唯有妻儿是他唯一的命根子,其他的,都只能往后放。
正午十二点,墙上的西洋挂钟刚敲过,门廊下的铜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清脆的门铃声在静谧的宅院里格外突兀。
正在客厅的芍药小跑着往院子里的铁门跑,跑近一看,她的眉头下意识就蹙起。
门外站着的是周劭,一身深灰色长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模样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派头,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先生。”芍药打开铁门,客气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思萱。”周劭的声音不高,“她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学业也落下了,我这个做老师的,总得来看看。”
芍药知道周劭与简思萱的关系,远不止“老师与学生”那么简单。
她点了点头,引着他往客厅走,嘴里说着:“表小姐在卧室休息,我去请她下来。先生和小姐都不在家,老爷和老夫人都在后院,您先在客厅稍坐一会。”
周劭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后,芍药转身往楼梯走去。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简思萱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脸色红润,不过嘴唇还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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